尤其是王烬,年仅十几岁便在二级武者境界体内自发凝结罡气,这种资质足以让他跻身宗师行列。
然而,天才也是肉长的。
他们毕竟还是高中生,此前的表现都是在相对安全的聚居区内。
这次的任务不同以往。
没有后勤支援,没有通讯保障,甚至还要面对“巢”
中特殊的干扰磁场——那玩意儿会压制人类的体能极限。
将他们像棋子一样直接投放到这种绝对孤立的死地,无异于让他们经历一场真正的荒野绝境求生。
当初送他们下去时何等决绝,如今坐在这平稳的钢铁巨兽里,江峰只觉得心跳沉重。
希望那两个小子,真的扛得住那片地狱般的寂静与杀戮。
直升机螺旋桨搅动气流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江峰靠在舱壁上,眉宇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愁云。
巢穴区域内,实力压制是铁律。
即便王烬和刘朗二人已踏入武者门槛,但在那种被规则扭曲的禁地里,他们的战力能剩下几分?恐怕连三成都保不住。
“这次派他们进去,确实有些托大了……”
江峰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在这满是凶兽的绝地中,两个年轻生命能否撑过这三十天?这份担忧如野草般疯长,却强行被他压下。
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那王烬莫非是个怪物?会不会凭一己之力,将那一片区域的异兽屠戮殆尽?
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嗤笑否决。
简直是痴人说梦。
几十上百头变异兽环伺,再加上实力 ** ,哪怕王烬体内罡气已成,也是蚍蜉撼树。
“平安就好。”
随着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悬停在一片荒芜区域上空,江峰的心弦绷到了极致。
他霍然起身,大步跨出机舱,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下方。
以他如今的境界,五感早已超越凡人极限。
不过瞬息,他在远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口,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人影波动。
那是刘朗。
当看清那人的模样时,即便是江峰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哪里还有半点昔日意气风发的影子?那人衣衫褴褛,几乎只剩几块破布勉强蔽体,发丝纠结成团,裹满了干涸的血泥与石屑。
手脚之上满是血泡, ** 在外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伤痕,有的甚至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那张脸枯黄消瘦,眼窝深陷,活脱脱就是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乞丐。
似是听到了头顶的引擎声,刘朗猛地抬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光亮。
他踉跄着冲出山洞,张开双臂,拼命向着空中的钢铁巨兽挥舞,喉咙里发出嘶哑而狂喜的呼喊。
“放下绳梯!”
看到人还活着,江峰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只要命还在,其他的都是浮云。
刘朗手脚并用地攀爬上来,动作急切得仿佛慢一步就会被这该死的世界抛弃。
这一个月的生存实录,岂是一个“惨”
字能够概括?
白天躲藏,夜晚逃亡,时刻提防着随时可能扑来的利齿尖牙。
什么肃清任务,什么军部指令,在那一刻不过是笑话。
能在这群异兽嘴缝里抢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然而,直升机的动静终究还是打破了死寂。
低沉的咆哮声从地面深处传来,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掠食者,已被这巨大的声响彻底惊醒。
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草丛中亮起,一头头狰狞的异兽显露身形,朝着半空中的直升机发出了愤怒而贪婪的嘶吼。
“找死!”
江峰眸光骤冷,周遭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随即爆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他右拳紧握,指节泛白,猛然挥出!
轰——!
金色的罡气如决堤洪流,带着毁 ** 地的气势,自苍穹之上倾泻而下。
正在攀爬绳梯的刘朗只觉眼前金光乍现,那股浩瀚的气浪擦着他的头皮掠过。
刹那间,遍体鳞伤的他浑身汗毛倒竖,那种生死一线间的寒意,竟比被利刃割喉还要惊悚。
巨响震耳欲聋,大地剧烈震颤。
反冲的气浪在半空中激荡出层层肉眼可见的波纹,连坚韧的钢制绳梯都被震得疯狂摇曳。
刘朗死死扣住绳索,半个身子悬空,差点被这股巨力生生甩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