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一名年轻人不甘心地反驳:“也许这里就是真正的菲罗尼亚旧址?祖国当年在这里建立基地,就是为了研究‘沙漠之宝’。”
沙漠之宝,传说中能掌控索马尔沙漠命运的神器。
老者苦笑摇头,声音枯涩:“不可能。
若旧国真拥有此物,怎会落得灭国的下场?这里绝不是终点。
真正的菲罗尼亚,还藏在沙漠深处的某个角落。”
斩钉截铁的语气,断了众人的念想。
在互相搀扶下,残存的朝圣者们缓缓离去,身影逐渐融入黑暗。
韩萧站在原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的迷雾散去大半。
海蓝星从未有过魔法,所谓的“神器”
,不过是某些失落的高科技武器罢了。
但人类总是如此,面对未知的混沌,宁愿相信虚无缥缈的神迹,也不愿直面冰冷的现实。
就像那个在洪水中仰望天空的男人,上帝派来了船只救他,他却固执地等待着并不存在的奇迹。
韩萧立在岔路口,指尖轻轻摩挲着战术手套的边缘。
朝圣者们那群狂热分子已经走远,他们笃定菲罗尼亚与魔法存在某种隐秘联系,但这番高深莫测的猜测对韩萧而言毫无意义。
是陷阱?还是另一个隐藏任务的引信?他懒得去猜,既然对方已经踩雷在前,自己只需静观其变。
左侧深渊般的未知,右侧危机四伏的已知。
朝圣者特意探路并警告右侧有怪物,这看似是善意的提示,实则可能是一步精心设计的 ** 阵——要么是真的危险,要么是故意诱导他走向更致命的左道。
“未知往往比显性的死亡更具压迫感。”
韩萧脑海中闪过下层空间那些密密麻麻、令人作呕的红眼生物的记忆,那种被猎杀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排斥黑暗深处的不可知。
与其赌命,不如面对确定的威胁。
心念一定,他不再犹豫,转身踏入右侧通道。
没有开启强光手电,仅依靠夜视仪那幽绿的视野,身影融入昏暗之中。
通道内空气凝滞,地面散落着巨大的足迹。
那并非人类所能留下的印记,双脚着地,五趾分明。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韩萧也能推算出主人的身高——至少三米。
这是一种违背常理的直立行走巨兽。
没走出多远,前方豁然开朗,一间敞开的实验室横亘在眼前。
那些恐怖脚印在门口处突兀地中断,仿佛主人曾在此驻足。
韩萧屏住呼吸,侧身贴近门框,一股混合着陈年腐肉与新鲜血腥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他探头窥视的瞬间,一双铜铃大小的瞳孔猛然收缩,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距离,不足半米。
血液瞬间冰凉,韩萧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但他强行压下本能想要逃离的冲动,迅速判断局势。
那只庞然大物并未发动攻击,而是僵直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投向房门另一侧,似乎根本察觉不到近在咫尺的猎物。
“趋光性弱视?”
韩萧心中狂喜,庆幸自己刚才明智地关闭了光源,否则此刻已如之前那些朝圣者般成了盘中餐。
借着微弱的绿光,他终于看清了怪物的真容。
那是一具令人作呕的肉山,勉强维持着人形轮廓,但肌肉组织过度膨胀、层层堆叠,完全失去了力量的美感,只剩下病态的畸变。
部分皮肤早已腐烂破裂,露出内部白花花的蛆虫,它们在腐肉中慵懒穿梭,发出细微的蠕动声。
相比于这夸张的躯干,那颗硕大头颅显得格外渺小且违和,五官扭曲变形,透着一种诡异的荒诞感,让人联想到那些失控的实验体或恶魔造物。
韩萧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房间里杂乱堆放着各种废弃的医疗设备。
四个大型实验舱呈一字排开,其中两个已被暴力挤压变形,一个舱门大开,最后一个紧闭。
连接舱体的输液管大多干瘪,旁侧的透明储液罐里只剩下一圈圈干涸的荧光残留物,暗示着这里曾经进行过惨无人道的 ** 实验。
确认怪物依旧毫无反应后,韩萧缓缓后退,直到脱离监控范围才长舒一口气。
顺着走廊继续深入,接连遭遇第二、第三扇金属门,却都被锈蚀严重的升降合金板封死。
旁边的刷卡终端早已化作铁渣,彻底报废。
韩萧并未停手,手指灵活地撬开刷卡器的外壳,借着微光审视内部构造。
型号模糊不清,但这并非关键。
这座基地的年代感扑面而来,废弃已久。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气息,依稀能嗅出当年生化试验的痕迹。
成败与否已不可考,唯有眼前那些扭曲的肌体组织,昭示着某种超越常理的存在。
走廊深邃得令人发指,仿佛没有尽头,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将视线死死封锁在五米范围内。
夜视仪只能勉强勾勒出近处的轮廓,再往深处,便是无尽的虚空。
庆幸自己并无幽闭或深海恐惧症,否则此刻恐怕早已崩溃。
危机感如悬顶之剑,即便韩萧心性坚韧,脊背仍渗出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