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身被香火烟熏得发乌,钥柄上还缠着一截褪色红线。
周持衡低声道:
“就是这把。”
沈照棠接过暗钥,却没急着去开龛,先盯住那老嬷嬷。
“你知道这里有钥。”
不是问。
是定。
老嬷嬷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老奴不敢碰!”
“是周嬷嬷的人教过,说这钥不能离案,离了便会惊动外头。老太太在时也说过,黑漆供案谁都不许乱挪,老奴只当真是供佛规矩……”
沈蘅初听到“周嬷嬷”三个字,指尖一点点绷紧。
她从前只知道母亲身边有这么一个最得用的嬷嬷。
到今日才知道,这人得用到连西佛堂暗钥和供案旧格都摸得一清二楚。
“后龛在哪层?”沈照棠问。
老嬷嬷抬手指向供案后的送子娘娘小龛,声音发颤。
“那后头有夹壁……老太太说是压旧契的地方。”
“老奴没见过里头,只见周嬷嬷从那儿拿过香封,拿那种小小封包的香纸物件,往后又塞回去过……”
不是藏一回。
是反复动过。
沈照棠转到供案后。
灯火也跟着移了过去。
送子娘娘小龛底下,果然藏着一个极细的铜口。
若不俯身细看,几乎和木漆融在一起。
她把暗钥缓缓插进去,轻轻一转。
“咔哒。”
小龛后那层夹壁往里陷了半寸。
里头不是散纸。
是一只细长的黑漆匣。
匣面没有花纹,只贴着一张发黄封条。
封条上四字写得极稳。
真契勿动。
到这里,连最后一丝侥幸都没了。
真生契确实一直在陆家。
而且不止一个人知道它在陆家。
沈蘅初看着那四个字,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这匣子……”
“当年就该在这里。”
可她从没见过。
这便说明,它不是一藏二十年无人问津。
是被人拿走过,又按原样送回来了。
闻既白正要开口,佛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快。
也不止一个人。
长青已按住刀柄,转身看向门外。
老嬷嬷面色一白,嘴里只来得及滚出三个字。
“陈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