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名字扶起来。”
“后头那点脏账,再一笔笔剐。”
沈蘅初却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附记页上那两个刚落下去的字。
那分明是二十年都没敢认的东西,如今却被人端端正正放回了官案前。
她从前总怕自己一认,便像是承认当年真把孩子丢了。
可今日这两个字不是她自己抢回来的。
是产录、父笺、死活单、夜收簿和认物册一页页把它顶回来的。
而沈照棠站在旁边,眼底也有了极轻的一晃。
不是喜。
是沉得太久的东西,终于往回落了一寸。
前世今生,她第一次觉得“照棠”这两个字,不再只是自己咬着牙守住的名字。
宗正司这边,也替她认了一回。
这层认,比谁当堂叫她一声姑娘都重。
因为这回不是情分,是官记。
景阳侯站在下首,把那页附记看得很清。
他昨夜还想借半页去谈东水门那道门路。
今晨宗正司却先把“照棠”二字当堂归了卷。
这就等于把庆安侯府长房那道门,先还给了真正该站进去的人。
司吏却没让这一口气停太久。
“照棠二字先归卷了。”
“那另一头,就该来认错名。”
他抬手点了点认物册后页那句“今补云葭”,又点了点那张小回条上的“名字可补,不必再等”。
“把陆云葭带上来。”
厅中众人都静了一下。
这一步往下认的,就不只是名字怎么补。
而是那个被错名压住的人,到底要不要当堂看着别人把自己的名字,从错册里剥出来。
先把正名扶回去,再把错名一层层剥下来。
这才是这桩案子走到这里,最该做的顺序。
正名既立,错名便再没法靠拖着不认混过去。
该疼的一刀,也该落了。
谁也别想再缓。
门外差役应声而去。
沈照棠也终于把目光从那页附记上挪开,抬眼看向厅门。
她知道。
轮到云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