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朝的纸最干净,吃人的手却最稳。侯位、陆路、长房旧议,被他们写成三句官话,便想把二十年的掠夺都洗成规矩。
戌正五刻,掌印官另起一张总纸。
纸头写:
“外朝续路总供。”
这张总供,不再只收侯府内宅。
也不再只收陆门旧印旧水路。
它要收的,是那场换婴、错名和主位先定之后,外朝这几只手又怎样借着侯位、续着陆路、压着长房旧议,把整条路往后养了二十年。
闻既白先点景陆旧借路条。
“借陆氏南路中泊三段,照庆安侯新承保文续行。”
这一段,便叫:
“借侯位续陆路。”
第二段,点裴府旧样条。
“长房旧议缓后,后附暂存,不并主卷。”
“庆安侯新承既定,陆氏南三路准暂护三年。”
这一段,便叫:
“先拟口风。”
第三段,点通政退回条留底与察院驳回副页。
“宗卷未竟,长房女名未核,尸验未回。”
“不得据新承保文,先压长房旧议。”
“景家那条暗路借路、南仓续保,俱应停发。”
这一段,便叫:
“本应俱停。”
最后一段,才并裴肃对勘和南仓正式单。
“越堂旁批,不合部式。”
“庆安侯新承既定,陆氏南三路旧水路,准暂护三年。”
“景家那条暗路得代为停船、代为收货。”
这一段,便叫:
“越堂放行。”
四段一并,整张总供便不再只是零零碎碎几张外朝旧纸。
它把景家借路、裴府写样、通政退回、察院驳回、南仓放行几层,一道一道拧成了同一条续路线。
不是景阳侯府自己一时贪路。
不是裴肃自己一时失手。
更不是南仓和通政下头几个旧吏私相授受,就能把这事走成。
是先借庆安侯新承那把椅子,替景家把陆家的路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