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既白让人清掉碑面上的泥,碑底果然有一道被水泥封住的槽口。沈照棠用铜钥插入其中,石碑没有开,反而传来一声沉闷的机括响。
“不是锁。”她道,“是水闸。”
长青带人挖开碑下泥土。泥里露出一条窄窄的排水槽,槽中积着黑水,水面漂着碎木和一缕带血的布。
沈照棠伸手挑起布条。
布上绣着一个被磨掉一半的“周”字。
周良看见后,手指狠狠掐进掌心。
“他把人从这里拖进去。”
“也能从这里出来。”沈照棠道。
她扳动铜钥,水槽下方的石板随即错开。黑水往下泄,石碑后传来轰鸣,整块碑向后滑出半尺,露出一道只能弯腰通过的窄缝。
窄缝里满是潮气,墙上却有几处新鲜的手印。有人最近从里面出来过,掌心还带着血。
“沈伯庸就在里面。”长青道。
沈照棠摇头:“他已经走了。”
她在石壁下发现一件被撕破的外袍。外袍内袋里没有信,只有一块被火烧掉半边的宫牌。牌面刻纹不属于贵妃,也不属于太医院,背面却有一道旧内库的出入槽。
闻既白拿起宫牌,脸色微变。
“先帝在位时,只有内侍总管能用。”
沈照棠看着那块残牌。
侯府藏人、裴府运货、太医院送药,背后的人似乎早已换过几轮,真正没换的,是这条能把活人送进皇城的路。
暗道尽头传来一声孩子的哭声。
哭声很短,随即被人捂住。
沈伯庸的声音隔着石门传来:
“沈照棠,钥匙在你手里,路也在你脚下。你若想救你娘留下的那些人,就自己开门。”
沈照棠握紧铜钥。
闻既白看着她:“门后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
“那就让我先进去。”
沈照棠看了他一眼:“你进去,门未必开。它认的是沈家守的名,不是大理寺的刀。”
闻既白没有再争,只站到她身侧。
“我走你后面半步。”
她把铜钥插入锁孔。
石门没有完全打开,门后有人用铁链抵住了锁栓。
沈照棠听见孩子压抑的哭声,抬刀劈向锁芯。
第一刀落下,火星四溅。
第二刀落下,锁芯裂开。
第三刀之前,门内忽然有人低声道:
“明棠,别进来。”
沈照棠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名字,只有母亲和那些被改名的人叫过。
下一刻,门后传来一阵铁链绷断的声音。
她抬刀劈下。
“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