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个穿着灰布麻衣的藏经阁杂役。
他只是打了个响指。
就像是在饭馆里招呼伙计结账一样随意。
苏尘踩着烂了一半的楼梯,慢悠悠地走到院子里。
他在那个泥水坑边蹲下身。两根手指探进去,夹起一块沾满黄泥的极品灵石。
大拇指在灵石表面用力蹭了两下,刮掉黏糊糊的泥巴。里面那纯度极高的灵气顺着指尖传进掌心,暖洋洋的。
“成色勉强凑合。”
苏尘把灵石往袖子里一揣,站起身。
他偏过头,视线扫过还僵在原地的两个女人。
“打完了吗?”
苏尘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慕青岚和冷月霜同时打了个激灵。刚才还为了争夺某样东西而拼得你死我活的两个天骄,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如果没打完,你们去后山那个荒坡上继续。别在我这院子里折腾。”
苏尘伸手指了指刚才灵石掉落砸出的那个水坑。
“如果打完了,麻烦去墙角拿扫帚,把院子扫干净。还有......”
苏尘的视线落在那个被剑气彻底掀翻的白菜地里,语气冷了几分。
“我花了半个月月钱买的极品水灵白菜。种子刚种下去,连芽都没冒,就被你们的剑气翻出来烤成了干柴。”
“这笔账,从你们下个月的月例里扣。有意见吗?”
慕青岚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看着苏尘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一个能随手把一座金库搬过来又吞下去的怪物,现在正一本正经地跟她算几颗白菜的账。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她的脑子彻底死机了。
“没......没意见。”
慕青岚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话。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青霜剑。剑身还在微微颤鸣,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内心的恐惧。
冷月霜更是直接。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墙角,捡起那把深黑色的破扫帚。
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这就是一把最普通的竹扫帚,上面甚至还沾着鸡粪。
但冷月霜握着扫帚柄的手,却比握着本命法宝还要用力。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行,干活吧。”
苏尘打了个哈欠,转身朝着藏经阁走去。
“别想着偷懒,扫不干净明天没饭吃。”
吱呀。
藏经阁破旧的木门在身后合拢。
外面的风声被隔绝在外。
苏尘走到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木床边,盘腿坐下。
他没有急着去睡觉,而是闭上眼睛,将一缕神识探入系统空间。
黑箱一样的空间内。
那座被强行拔回来的天庭金库,正静静地悬浮在虚无之中。底部的灵脉根须已经被系统空间的法则强行封锁,不再有灵液滴落。
苏尘的神识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了金库外围那些已经失效的防御阵纹。
哗啦啦!
成堆的极品灵石像是瀑布一样倾泻出来,在空间底部堆成了一座座发光的小山。随便抓一把出去,都足够买下十个太玄帝宗的底蕴。
“这帮老鼠,平时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
苏尘在心里盘算着。
有了这笔横财,他以后去坊市买灵药种子,再也不用看那个王执事抠抠搜搜的脸色了。直接拿极品灵石砸,让他用八抬大轿把种子送上山都行。
神识继续往金库深处扫荡。
各种高阶仙器、失传的功法玉简、封印在琉璃罐里的太古凶兽精血,像破铜烂铁一样散落得到处都是。
这些东西放在外面,随便一件都能引起中州那些荒古世家的血拼。但在苏尘眼里,这些玩意儿除了占地方,毫无用处。
功法?系统签到给的《无始大帝道经》他都懒得翻。
仙器?还没那把破扫帚顺手。
苏尘有些兴致缺缺地准备退出空间。
就在这时。
他的神识突然在金库最底层的一个角落里,停住了。
那里堆放着一堆被天庭当成废料的杂物。破损的阵盘、干瘪的药渣、断成几截的兵器。
在这些杂物的最下面,压着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
碎片表面布满了厚厚的绿锈。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裂下来的。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没有宝光。
它就像一块最普通的烂铜片,扔在路边连收破烂的都不会多看一眼。
但苏尘的视线却死死钉在了上面。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
在这块青铜碎片方圆三尺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件高阶仙器敢靠近。
那些原本散发着狂暴灵力的太古凶兽精血,在滚落到碎片附近时,立刻变得死寂无声,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哪怕是系统空间里那股绝对的吞噬法则,在流经这块碎片时,都出现了极其微弱的扭曲和避让。
它不是没有力量。
它是把所有的力量,连同它自身存在的因果,全部死死锁在了那层绿锈之下。
苏尘睁开眼。
漆黑的屋子里,他的眸子亮得吓人。
“天庭那种躲在下水道里的耗子,怎么可能弄到这种级别的玩意儿?”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直觉告诉他。
这块破烂铜片牵扯出来的因果,恐怕比那个被他一扫帚削平的天庭,还要大出无数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