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光化二年十月二十八日
洛川行动第二阶段启动。
延州前军大营。
杨善铺开案上舆图:“封喉已成,三州盲哑。力普勤带两千骑进入鄜州,监视鄜州营。我们这边先不急着攻坚,我要的火器实操方案呢。”
索召怀中放着操练册,上前递上实操方案:“炮队、枪队排班已定,轮番演练。”
杨善翻看册子:“按下阶段计划,逼对方全军出城野战,再在野外合围歼灭。正好借这个机会边打边练。”
帐下传令兵快步出帐,各路兵马依令调动就位。
延州城北半日之内,炮兵工事修筑完毕。
二十门三寸重炮、七十门两寸臼炮、一百二十门一寸半直炮架设整齐,炮口统一对准北城墙体。一千支线膛枪步卒搭配长矛队、陌刀队分列两翼,阵列森严。
炮队队正立在阵前高声传令:“第一班装填火药!严守操练规矩,不求速射,只求弹着精准!”
各班炮手各司其职,装填药包、安放弹托、夯实药室、微调炮管俯仰角度,动作整齐划一。
“放!”
一声令下,轰鸣连片炸开。
炮弹狠狠砸落城头、墙基与城内守军集结空地,砖石瞬间崩碎飞溅,沿墙值守的保塞军士兵被狂暴气浪掀翻。
北城城头顷刻大乱。
一名守军死死扒住垛口,吓得放声大喊:“天爷天爷饶命啊!莫劈了!莫劈了!”
恐惧瞬间蔓延城头,守军纷纷弃岗躲闪,整条北城值守阵线彻底瘫痪失控。
胡敬璋听见震天巨响,快步登城远眺。
城外河西军炮阵林立,第二轮轰击转瞬即至。轰鸣再起,炮弹命中侧翼箭楼,整座木质楼阁轰然坍塌。
王雄快步冲到胡敬璋身侧,伸手扶住晃动的城垛:“节帅…节帅!”
胡敬璋厉声嘶吼:“让人都下来,快去啊!跑啊!”
此后三日,河西军日日按班次轮番轰击,只压城、不登城、不强攻。
索召回营禀报:“炮手校准越发熟练,枪兵分段轮射衔接稳定。连日磨合,全军已可完成整齐齐射,成型完整火力阵列。”
杨善看向舆图,淡淡问话:“城头如今还有守军值守吗?”
“直射枪清垛口、臼炮压城内集结、重炮震击墙基,城头已经无人敢驻守。”
杨善当即调整部署:“自十月三十日起,轰击频次减半,枪兵阵列同步后撤。”
刘静眉头紧蹙,出声质疑:“主动削弱攻势、阵列后撤,等于明示敌军我军力道衰减。”
杨善抬声敲定全盘诱敌算计:“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连日猛攻骤然收势,在胡敬璋眼中,便是我军久攻疲弊、攻坚乏力。他困守孤城、外援渺茫,见我军攻势衰退,必定生出突围念头。城南旷野我故意不驻重兵,留足通路,就是专门给他准备的出逃缺口。”
十一月初四,困守多日的鄜州守军彻底崩盘。
鄜州西门大开,保塞军偏将周奉率三千步卒弃城而出,匆忙向南突围。
大军南行十五里,进入洛川河谷腹地。四周山野寂静空旷,看不见半处斥候踪迹。
副将策马贴近周奉,语气暗藏侥幸:“沿途不见河西斥候,敌军主力被死死牵制在延州,无暇顾及鄜州地界。”
周奉扬鞭催马:“全速行军,冲出河谷,奔赴坊州求援!”
话音未落,河谷两岸号角骤起,彻响山谷。
高地之巅,仆固力普勤高举骑枪,声震四野:
“河西豹韬骑军!”
三名都将齐齐振臂怒吼:
“酒泉虎都!在!”
“福禄虎都!在!”
“高台虎都!在!”
仆固力普勤持枪前指,厉声大喝:“全军俯冲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