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师弟的本事了,别看张之维平日里看着跳脱,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真动起手来,整个异人界年轻一辈里,能接住他几招的人都屈指可数。
就凭这个女忍,杀张之维?能不能在他手里抗住三下都难说。
可落在画眉丸眼里,刘熠这瞬间的错愕,却成了慌乱的佐证。
他隔着十几步的距离,看着刘熠,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甚至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歉意:
“怎么,这样的安排,不会对阁下造成什么困扰吧?”
“我们石隐村的忍者出手,从来都讲究斩草除根,必须彻底解决所有后患。还请阁下见谅。”
他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里的笃定,仿佛已经认定了氏蛇此去,必然能取了张之维的性命,甚至连刘熠接下来的心神,都会因为同伴的安危而大乱。
刘熠听着他这番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感到困扰的,应该不是我。”
画眉丸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没听懂他这句话里的意思,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刘熠没打算跟他多解释,脚下微微分开,体内的炁已经开始缓缓运转,周身的空气都跟着微微震颤起来。他抬眼看向画眉丸,声音冷硬:
“废话少说,现在就剩咱俩了,要打赶紧开始。”
画眉丸见状,也不再多言。
他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那张红色的天狗面具。
面具落下的瞬间,刘熠看清了他的脸。
男人的左半边脸很周正,看着不过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可他的右半边脸,却完全是另一幅模样。
那半边脸上的皮肤,根本不像是人的皮肉,反倒像是老树皮一样,沟壑纵横,粗糙干裂。
甚至在那些沟壑的缝隙里,还长出了好几个指甲盖大小的花苞,青绿色的,紧紧地闭合着,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有生命一样。
那画面诡异得很,明明是人的脸,却硬生生长了植物的东西,两种完全相悖的东西凑在一起,看得人胃里一阵翻涌。
刘熠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画眉丸似乎早就习惯了别人看到这张脸时的反应,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抚摸着自己右脸的树皮与花苞,语气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这是我追寻自己的‘道’,所付出的代价。还请阁下不要太过在意。”
刘熠压根不想听他扯这些有的没的。
他懒得再跟对方磨叽下去,丹田内的五雷天心诀,瞬间全速运转,一股刚猛正大的雷霆之炁顺着经脉直冲掌心,紫色的雷光在他的右掌心里翻涌跳动,发出滋滋的炸响。
下一秒,刘熠脚下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道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掌心雷!”
他低喝一声,翻涌着雷光的手掌,带着破空的锐响,直直地朝着画眉丸的胸口拍了过去。
就在这时,画眉丸忽然张开了嘴,嘴里轻轻哼唱着一个诡异的曲调,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感,顺着空气钻进人的耳朵里。
调子慢悠悠的,却透着一股渗人的寒意:
「通りゃんせ通りゃんせ
ここはどこの细道じゃ
天神様の细道じゃ
ちょっと通して下しゃんせ
御用のないもの通しゃせぬ」
(通行了,通行了
这是哪里的小道
这是天神的小道
轻轻通过到对面去
若是没有要事,便不许通行)
刘熠压根没心思听他嘴里唱的这些鬼东西,眼里只有目标。他掌心的雷光又盛了几分,手腕一转,原本朝着胸口去的掌心雷,猛地变向,朝着画眉丸的头部狠狠打了过去。
雷法的速度快到极致,几乎是念头刚动,掌心就已经到了画眉丸的面门之前。
可就在雷光即将砸中他脑袋的瞬间,画眉丸的身形忽然以一个完全违背人体常理的角度,往侧面一拧,整个人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轻飘飘地躲开了这必杀的一击。
刘熠的掌心雷擦着他的耳边打了过去,狠狠砸在了身后的石壁上。
“轰隆——”
一声巨响,坚硬的岩石瞬间被雷光炸得粉碎,碎石飞溅,整个山洞都跟着微微震动起来。
画眉丸依旧站在原地,嘴里的童谣还在不紧不慢地唱着,仿佛刚才那惊险的躲避,不过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この子の七つのお祝いに
お礼を纳めに参ります
行きはよいよい帰りは怖い
怖いながらも」
(为了庆祝孩子七岁生日
请笑纳钱财保我平安
顺利出行难以归来
虽然害怕归途)
刘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这一招掌心雷,看着简单。速度、角度、炁的封锁都算到了极致。这么轻飘飘地躲开,能做到这一步的人,整个异人界里都寥寥无几。
面前这个叫画眉丸的忍者,绝对有古怪。
刘熠没有再贸然进攻,脚下发力,往后撤了几步,拉开了安全的身位,眼神锐利地死死盯着画眉丸,同时放开了自己的炁感,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他要弄清楚,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躲开自己攻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