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晴盯着那七个名字,捏住纸角,把清单推远了半掌。
“她已经搬走了。”
“搬走时带了什么?”林雪问。
“几件衣服和电脑。她说先住朋友家,冷静一段时间。”
“钥匙呢?”
“放回红盒了。”
“你亲眼看见?”
孟晴又停了。
“她说放了。”
“旧门禁为什么没注销?”
“我不知道物业还留着。”
“她知道吗?”
“以前每天用,当然知道。”
家庭备用钥匙何时消失还说不清,旧门禁却已经把孟雨放进了调查范围。林雪没在她名字旁标记,只说:“先查物品为什么减少。”
储物间里,那只带轮子的灰色箱子靠墙放着。孟晴说它原本装满妹妹大学时期的作品和衣物,最近却每天向门口移动一点。
陆观的手落到搭扣旁,又收了回来。
“箱内物品归谁?”
“大部分是孟雨的。”
“你同意检查吗?”
“同意。”
“她同意吗?”
“这是我租的房子。”
“我问物品所有人。”
孟晴皱起眉。
“她都走了。”
“走了不等于东西归你。”林雪说。
最终他们只检查箱体外部、旧照片和孟晴能确认属于自己的部分,没有擅自翻孟雨留下的私人文件。
上周拍摄的照片里,箱盖中央有轻微鼓起,底部两个前轮受压更深。现在箱盖已经平了,后轮也恢复不少,说明重量明显下降。
箱子前方地板留着三段短轮痕。
每一段都先向门口移动,再被推回靠墙处。回去的位置不完全相同,所以箱子才像自己每天往外爬了几厘米。
“房东检查水管,为什么要搬这个箱子?”陆观问。
“墙后面有管线。”孟晴说。
“第2日上午维修照片里,箱子没有动。水表在厨房,管线也不经过这面墙。”
房东一次入户的解释再次缩小。
陆观在门槛附近找到几根深蓝色编织纤维,和小区常见垃圾袋不同,更像搬家袋边缘磨下来的材料。楼下快递柜旁的公共监控里,第1日、第2日和第3日下午,都有一名戴帽子的年轻女性拖着同色编织袋离开。
监控没有拍清正脸。
她使用旧门禁进入,走消防楼梯上楼,再从电梯离开。避开门铃的方式不是潜入技巧,只是曾经住在这里的人熟悉镜头范围。
孟晴看完背影,手指捏紧手机。
“是孟雨的外套。”
“能确认人吗?”陆观问。
“她去年一直穿。”
“外套只能作为方向。”
林雪把进入时间、编织袋和物品变化并排。
第1日,旧相机与冬衣消失。
第2日,蓝色杯子和毕业证书袋消失。
第3日,两本作品集不见,储物箱再次变轻。
陆观把三天的物品写在三张纸上。越排越不像翻找:拿走的东西各有用途,还一天比一天接近离城需要。
名字写齐了,物证还得一件件核。
旧相机的购买账号属于孟雨,机身序列号出现在她大学摄影社登记里;毕业证书袋和作品集封面都有姓名;冬衣是她在社交账号里穿过多次的同款;硬盘盒对应的购买订单也来自她自己的账户。
蓝色杯子没有购买记录,却在三年前毕业展的合照里被孟雨一直抱在怀中。
陆观把物品按用途重新排了一遍。证件和作品集放在一起,冬衣和杯子放在一起,相机与硬盘另列一组。入职、生活、工作材料——像一张没写目的地的行李清单。
“如果是房东翻找,他为什么不碰合同、现金和房屋设备?”陆观问。
“也可能他只拿走这些,想嫁祸我妹妹。”孟晴说。
“那他需要先知道每一件属于谁,还要连续三天使用孟雨旧门禁,再把东西送到她能控制的储物柜。”
孟晴没有接话。
林雪把证据表转向她。
“我们不是因为孟雨是你妹妹,就默认是她回来进出房间。而是现在的进入权限、时间、搬运材料和物品归属都指向同一个人。”
“她拿自己的东西,不算偷。”孟晴说。
“物品归属和进入许可也要分开。”林雪说,“她可以主张取回自己的财物,不代表可以继续使用已经答应归还的钥匙进入你的住所。”
孟晴抿着嘴没说话,只把那张物品归属表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又停住。
“她为什么不一次拿完?”陆观问。
孟晴先回答:“因为她不敢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