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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日02:24,雾栖岛南坡。
林雪站在旧档案室外。
两只除胶剂桶已经移到通风水泥平台,旧幕布也被分开浸湿。门板温度与走廊墙面一致,缝隙里没有烟,封条下端的折痕仍保持此前断电后发现时的状态。
“局部电源断了吗?”她问。
韩立诚举起配电箱记录板:“档案区分闸已拉下,挂牌时间02:19。主楼应急照明走另一条线。”
“远程继电器?”
方哲站在两米外:“只断了控制线,没有拆模块。现在即使收到指令,也不能带动分闸。”
林雪让江澄核对旧钥匙,韩立诚负责开外门。她自己站在门轴一侧,用一根长柄拖把轻推门板,避免任何人正对门缝。
门开了五厘米。
没有异味,也没有拉线绷紧。
他们等了三十秒,才继续把门推开。
进入档案室的只有林雪、江澄和韩立诚。方哲、叶珊与宋晚晴留在礼堂看守防水周转箱,杜承安坐在三人中间。礼堂门与档案走廊保持可视,任何一组都没有单独人员。
档案室比想象中小。
外间是金属资料架,里侧摆着两只上锁的旧柜。天花板漏过水,墙皮剥落,地面却有几串近几日留下的鞋印。鞋印避开积灰最重的位置,一直通向最里面的网络柜。
“六年前这里有网络柜?”林雪问。
江澄说:“有,但只放交换机和备份硬盘。”
柜门没有上锁。
林雪先检查封边。两枚螺丝的划痕很新,柜内旧交换机上方多了一只黑色维护模块。模块没有厂家标牌,一条线接屋顶中继,一条线接有线网关,第三条线通向礼堂远程盒。
“拔掉能恢复网络吗?”韩立诚问。
“不知道。也可能触发清除或断电。”
林雪不碰接线,只记录接口、灯号和设备时间。维护模块的状态灯每三十秒闪一次,说明它仍在运行。
山庄没有网络,不是因为设备全部坏了。
有人在原有通信链路中间加了一道开关。
“黑桃装的?”江澄问。
“能证明人为改装,不能凭外壳证明操作者。”
林雪把网络柜列为单独证物区,转去查看资料架。
地面鞋印一共有两种。较大的那组从门口直达网络柜,鞋底带细小砂粒;另一组只在资料架附近出现,边缘已经发虚,形成时间更早。林雪分别拍摄,没有拿它们与在场六人的鞋直接比对。
当前所有人都走过主楼,贸然收鞋会破坏安全分组,也无法排除工作人员。鞋印只证明近几天至少有两种鞋进入档案室,其中一人专门接近过维护模块。
网络柜下层还留着拆开的包装膜。生产批号显示模块出厂不到半年,与山庄六年前的旧设备明显不属于同一时期。
“它是为了这次活动装的。”江澄说。
“也可能是近半年其他维护。”林雪说,“要查采购和安装记录。”
她把包装膜原位封护,没有把“很像”写成“就是”。
多数卷盒已经空了。有人提前抽走项目名册与参与者映射,只留下消防记录、设备维护和无关财务凭证。
一张旧设备搬运单压在空卷盒下面,正文大半被后来的移交章盖住。林雪没有揭开粘连的纸角,只用侧光拍下露出的半行字。
【总账暂存……服务楼梯……防潮夹层】
她当时还不知道这本“总账”是否属于告别档案项目,更不知道它与伞柄缺失物有什么关系,只把照片留在离线记录里,没有对着仍亮着红灯的摄像头念出残字。
最下层另一只受潮卷盒背面,盖着半枚红色移交章。
【归潮山庄——告别档案项目移交】
她的手停在卷盒上方,没有立刻拿起。
这个名字终于从涂漆导览牌、残缺设备章和分段路线后面露了出来。
归潮山庄。
青岚水库,雾栖岛南坡。
林雪报出时间,让江澄和韩立诚共同见证,再把移交章与卷盒编号录入离线设备。她没有朝摄像头宣布地点,只在防水证物袋内侧写下完整地址。
同一份地址,她手写了两张。
一张装进自己背包最外层,编号接在码头与泵房反光标之后;另一张交给江澄,要求她封在礼堂周转箱的内盖。
“为什么分开?”江澄问。
“人和证据不要走同一条丢失路线。”
“如果你出事?”
“你们按两人一组,把箱子带到泵房。”
“你呢?”
林雪扣紧自己的防水袋:“我会过去。”
江澄接过地址袋,没有在档案室里继续问。
“有名字了,能出去吗?”韩立诚问。
“名字不能开门。”
“那你为什么一直找?”
“因为如果我们没出去,别人需要知道门在哪。”
江澄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别人”是谁。
02:43,三人退出档案室。外门重新封条,局部电源保持断开,灭火器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