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日09:15,泵房压力表停在稳定区间。
主楼喷淋已经工作了二十分钟。
通往礼堂的防火门仍被维护模块锁在开启状态,但烟没有继续压进泵房。方哲用消防水带在走廊入口打出一道水幕,江澄守着检修窗,随时观察风向。
这不是安全。
只是火和烟暂时给了他们一段能说话的时间。
宋晚晴醒了。
她不能起身,能够认出叶珊,也记得自己在档案室被人从背后击中。医护还没到,林雪没有继续询问,只确认她手里的半张付款路径确实是从档案柜夹层找到的。
“剩下半张呢?”江澄问。
“被他抢走了。”宋晚晴看向杜承安,“我只撕下来这一半。”
杜承安被固定在立柱旁,衣袖卷起,右腕磨伤完整露在录像里。
“一张没有公章的打印纸,谁都能做。”他说。
“所以不靠它一张。”林雪说。
防水周转箱放在泵房中央。
银色手表、未寄出的信和工作证卡套仍在独立封装袋里;黄铜伞座太重,只调取编号照片;蓝围巾和蓝柄雨伞继续留在原罩盒中。林雪没有为了一次说明拆动封装。
林雪把七张编号卡依次摆开。
“六年前,调查把三条记录当成叶知秋在18:32以后仍然活着的证明。现在先回答,她什么时候受击。”
第一张,旧相册。
相册里两张门厅照片都拍到了玻璃反光。18:14那张,黄铜伞座还压着通知栏下方的地毯边;18:19那张,原位只剩一圈积灰较少的圆印,伞座已经被移走。
“相册不能证明谁拿走它。”林雪说,“只能证明常设物在案发时段被移动。”
第二张,银色手表。
表针停在18:18,机芯内部没有进水和锈蚀,表镜边缘却夹着疑似旧凝血,来源仍待DNA复核。若它确实来自叶知秋受击时的碰撞,表冠损伤与停针便能把严重受击的窗口压到18:18附近。
“停表本身也不是死亡证明。”她继续说,“但疑似凝血、机芯状态和18:19伞座缺位叠在一起,足够要求警方把18:18附近列为重点受击窗口。”
杜承安问:“附近是多久?五分钟,还是半小时?”
“足以覆盖你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时段。”
第三张,未寄出的信。
背页压痕经过侧光复核,留下“P-071”和“20:00播放文件已设定”。方哲随后交出的任务规则与拒签记录,证明那不是临时猜测。20:00的发言可以在叶知秋受击后继续播放。
“这只能证明方哲隐瞒功能。”杜承安说。
“对。”林雪看向方哲,“也证明当年的事故文件为什么少了一整页任务清单。谁删页,警方还要沿流转记录查。”
方哲没有躲开镜头。
第四张,工作证。
18:32的原始门禁只写Y-01卡号。韩立诚补充了18:21后把卡交给杜承安、18:35前收回的时间范围,巡查补记与东门换岗记录分别固定了两端。卡套上的暗蜡与运营维修工具相近,仍需实验室鉴定。
“门禁没有看见叶知秋。”林雪说,“它只看见一张被借走的卡。”
第五张,蓝色围巾。
17:53的照片显示围巾已经装入银色文件匣。第六张,旧钥匙,只能打开礼堂侧门和档案室外门,打不开存放原始项目总账的内柜。
“内柜机械钥匙由谁保管?”林雪问。
江澄把六年前的权限表放到编号卡旁。
“资料管理员和运营负责人。”她说,“我和杜承安。”
杜承安抬了抬眼:“所以她也能拿走总账。”
“对。”林雪把江澄与杜承安的姓名卡同时留在旧钥匙下方,“这把钥匙从来没有单独指向你。它只把能无损打开内柜的人缩到两个。”
她把其余五张姓名卡移开。
“江澄有内柜权限,却没有借走Y-01,也不能让韩立诚替她补写运营巡查记录。你同时出现在这三条线上。”
杜承安没有回答。
第七张,蓝柄雨伞。
维修票写明,案发前七天两根中骨折断,约定十天后取件;案发后第四天照片则拍到修复过的伞骨和修理铺纸袋。票据仍待警方查店主与账本,却已经足够要求重新核验19:12的目击。
“韩立诚没有看见脸,没有确认是伞,也没看清方向。”林雪说,“他把杜承安告诉他的身份,写成了自己的亲眼所见。”
韩立诚低声道:“是。”
林雪把七张编号卡分成三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