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鹤居发生的事情,扶楹自然不知道。
观澜院的李文苑恨不得她死,以后在她手底下讨生活,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光景了。
而自己今日又得罪了盛大人,望着前路深渊,后无退路的境地,扶楹心里更是慌乱。
回到碧萝苑已经巳时初,连枝已经让人在耳房准备了沐浴之物。
待扶楹衣衫褪尽,望着她丰盈的身段,连枝心中惊叹。
陆娘子这副容貌和身段,也怪不得宋郎君这般娇宠,故而才惹得李娘子这般怨恨。
整个人泡在热水中,扶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膝头的红肿,脸颊和脖颈处的淤伤都时刻提醒她,未来的日子艰难。
连枝替她轻轻擦洗头发,见她情绪低落,想着应是离府的事情,便开口道:
“娘子今日怎么又改了主意了?”
之前陆娘子不是最希望能离开这里与家人团聚吗?
扶楹没说话,只露出一丝苦笑。
昨日李文苑威胁她若是离开宋家,便一碗堕胎药流了宋安淮唯一的骨血改嫁。
宋安淮待她有恩,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后继无人,将来连一个供奉香火的人都没有。
若不然,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离开的机会。
这一次,不仅没离开,还将盛大人彻底得罪了。
见她不说话,连枝也识趣不再多言,尽心伺候她穿戴整齐,又仔细给伤处涂抹药膏,似是自言自语道:
“这药膏果真有奇效,才涂抹两次就明显褪红消肿了,也就大公子那里好东西最多了。”
扶楹低垂的眸子,微微颤了颤,她若无其事道:
“大公子…瞧着府里的人都挺敬重他,就连宋夫人似乎也惧怕他…”
提到大公子,连枝与有荣焉一般打开了话匣子:
“我们大公子十七岁就高中探花,即便不走恩荫,仕途也是一路开花,如今更是陛下的左膀右臂,深受陛下器重,虽才官至四品,却握着许多人的生杀大权,旁人惧怕也是正常的。”
扶楹缓缓抬眸,目光落在红肿的膝盖上,温声赞道:
“如此优秀的儿郎,也不知哪家的姑娘那么好福气嫁给他。”
思及此处,连枝微微叹了口气,才又道:
“谁说不是呢?京城里仰慕公子的千金贵女那么多,可公子竟然一个也瞧不上。”
说罢又低声对她道:“不过奴婢听说,老太太有意让大公子纳了表姑娘,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姑娘,知根知底的安心。”
扶楹沉吟片刻才惊诧开口:“大公子身边竟还空无一人吗?他如今年岁几何?”
瞧着盛大人也年纪不小了,身边竟然连个妾室通房都没有吗?
连枝将伤口包扎好,才又凑近了道:“大公子自来不喜女子近身伺候,一直以来身边都没女子,后宅也是。”
扶楹了然地点点头:“怪不得昨日在临江院并未瞧见一个女婢。”
位高权重的世家子弟,竟然可以这样洁身自好,也实属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