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瞄了一眼,发现是史卫东。
“有事?”
谁没事,会在吃饭时往老师或领导身边凑啊。
史卫东略带讪笑,放下餐盘开口:“荀医生,跟你说件比较有意思的事。荀拓医生是整个滨海医疗圈公认的医学天才,在疑难杂症诊断和医学科研领域都有非常亮眼的成绩。”
“这也让我们滨大附属医院的风头,一时压过其他几家同级医院。交大附属医院不甘被压制,也推出了一个青年医学天才。”
史卫东见荀臻,还有对面的赵晴都停下吃饭看向了自己,晓得自己的话,终于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他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接着说:“他叫裴朔,毕业于交大附属医院,比荀拓医生和我晚了两届,如今是交大附属医院心外科主治医师。”
荀臻摇头失笑,语带嘲讽道:“推出一位外科青年医生和我弟弟打擂台?这是知道正面比不过,搞错位迂回竞争?”
史卫东呵呵附和道:“他们应该就是这个心思。但实事求是讲,这裴朔医生确有本事,入行六年,已能独立主刀多项心脏外科四级高难手术,”
“但在前段时间,他栽了一个大跟头。”
荀臻好奇问道:“出医疗事故了?”
史卫东缓缓介绍说:“不算是医疗事故。是一位新生婴儿的先天心脏畸形矫正手术,原本定的是由他的指导老师主刀,但那位老师临时去外地做了紧急飞刀。”
“裴朔医生就主动站出来,给那新生婴儿做了心脏矫正手术。”
荀臻眉头微蹙,质疑道:“新生婴儿心脏矫正手术,是四级手术吧?我记的,正常情况下,主治医师是没有资格主刀四级手术?”
史卫东解释说:“常规情况确实如此,但交大附属医院为了培养裴医生,给了他额外授权,而且当时还有一位副主任医师给他做指导兼助手。”
“所以,手术程序和过程,是合法合规的。”
荀臻了然点点头,再问:“然后,手术出问题了?”
史卫东颔首道:“术后出现了并发症,虽然那婴儿最终抢救回来了,但需要终身佩戴心脏起搏器。”
稍作停顿,他接着介绍说:“家属对比无法接受,认定是医院临时更换主刀医生、越级手术导致的悲剧,要求医院全权担责、严惩主刀医生。”
“医疗鉴定结果出来不是医疗事故后,家属又向法院提起了诉讼。”
赵晴忍不住插言道:“自身实力不足,就冒失地拿新生婴儿来练手,这也是太不敬畏生命了。”
“我认为医院和医生都应该承担责任。”
荀臻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史卫东连忙打圆场,解释说:“手术,尤其复杂大手术,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出现意外情况,即便是公认的第一刀权威也不能做这个保证。”
“以裴医生的能力,还是足够胜任那台手术的,只是有些时运不济。若是那台手术没有出现后遗症,迎接裴医生的,就是鲜花和掌声了。”
荀臻迎着史卫东的目光,淡淡问道:“还有副主任医师的破格晋升吧?”
史卫东有些尴尬回道:“又是一年一度的职称评审季。据我所知,裴医生确实申请了副主任医师的评审。”
荀臻目光透亮又锐利,仿佛能直透史卫东的心底,“史医生,你特意把这件事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史卫东深吸一口气,迎着荀臻目光,正色坦言:“是季主任让我转告的。季主任说,裴医生虽有些急于表现,但医术功底扎实、潜力出众,这次的教训足够让他沉淀自省。年轻医生犯错难免,关键在知错能改、往后精进。”
史卫东又郑重道:“当前,医院和裴医生都想要和解,愿意承担那孩子今后所有的医疗相关支出。”
“裴医生还表示,等那个孩子长到五六岁,还会有一次手术机会。到那时,他愿意再次主刀,一定给还给孩子一个绝对健康的心脏。”
“只不过,孩子家长不愿意和解,铁心要对簿公堂。”
最后,史卫东说出了最终目的:“季主任希望你能介入调解一番。”
荀臻呵呵一笑,说:“先不说这件与我不相干的事情,我能有多大脸面介入调解。我有些不明白,法院即便宣判医院输了,医院赔付也不过是和解那些。”
“院方为何不惜低头求人、执意私下和解?”
“医院怕麻烦?”
“还是怕影响了那位裴医生名声?”
“那位裴医生不会还是一心想着破格晋升副主任医师吧?”
“亦或者是……”
荀臻一字一顿的诘问:“这中间还有其他事情,是医院不想曝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