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家的宴请场地,选在浦江南岸的盛景会所。
这家会所坐拥绝佳江景视野,可俯瞰整条浦江夜景与对岸繁华灯火。
但最令人称道的,是贯穿整座会所的中庭空中花园,四季繁花次第盛放,绿植繁茂错落,观之满目清新,心旷神怡。
傍晚过六点半,暮色初降。
荀臻在向榕、谢哲之的陪伴下,走进会所的贵宾间,向东方携妻子,连同包间内数位年轻男女,一同起身相迎。
一番简单寒暄,相互认识后,众人依照主次,相继落座。
向东方自然落座在主陪位,其左手边依次落座妻子、向榕、向屹、侄子向巍,还有其妻子的侄女乔依依。
荀臻坐在了主宾位置,其右手边依次坐了谢哲之、谢敏之兄妹。
众人坐定后,服务生推门而入,先摆上了八个精致凉菜,还有四个热菜。
荀臻扫了一眼,发现这几道菜都是摆盘考究、精致大气的鲁菜。
向东方率先举杯,起身致辞。
他一方面由衷感谢荀臻妙手金睛,发现了女儿身体问题根源;另一方面也郑重致歉,为儿子向屹此前处事不周,给荀臻添麻烦的过错赔罪。
荀臻自然是客气大方的表示皆是小事,无需放在心上。
接下来,便是其乐融融的品尝美食,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渐入佳境,向东方忽然神色郑重道:“荀医生,根据我们的人这段时间的调查,可以确定,那位大明星莫沫的背后之人名叫段燃。”
他进一步介绍说:“这人来头不小,家里在京城经营着一家知名会所,三家酒吧,而且他们家的公司还供应了京城大半高端娱乐场所的进口酒水,可谓是财大势粗。”
荀臻闻言,不由地心中一紧。
开会所,经营酒吧,尤其还能垄断京城大半娱乐场所的进口酒水供应,这绝非普通生意人能够做到。
怪不得对方能让一位患者用自己本就朝不保夕的性命来陷害他,甚至病患父母都甘愿顺从、全力配合。
向东方一直留意着荀臻的神色变化,捕捉到了他表情中流露出的紧张和担忧,也能看出荀臻是第一次听闻段燃此人。
他当即温声宽慰:“荀医生,不必担心,法制社会下,不论什么行业都要合法合规经营。港台影视里的黑帮乱象、江湖砍杀,早已不复存在。”
“而且眼下,段燃和他的家族公司是麻烦缠身,无暇他顾。”
荀臻连忙追问:“他们出了事?”
向东方颔首细说道:“这段时间,工商、税务、海关、消防等部门是轮番上门对他们的业务和经营场所展开了稽查,查出了大量违规问题,有些问题性质还挺严重,足以让段家元气大伤、根基动摇。”
荀臻眼眸不由一亮,举杯就准备表示感谢。
向东方却连忙摆手制止,笑着澄清:“荀医生别误会,此事并非我们向家出手。”
“虽然我们向家在京城有一些人脉,但段家作为地头蛇,又经营多年,相关关系早已经打通,我们还做不到让这么多部门齐齐对他们发难。”
他话音一顿,带着几分猜测说:“说实话,我反倒怀疑,是荀医生你暗中托了大人物出手,借机敲打惩戒段家。”
荀臻轻轻摇头,坦然道:“我之前都蜗居在小县城,来滨海也才两三个月,哪有什么机会能接触到京城的大人物?”
一旁的谢哲之插言轻声提醒:“会不会是荀拓医生?”
荀臻微微沉吟,缓缓点头道:“倒是有这个可能。我弟弟年少成名,医术超绝。多年行医,力挽狂澜把垂危病人从死亡线上生生拉回的情况,对他来说不少见。”
“莫沫假怀孕事件,一度闹得沸沸扬扬,也算全国皆知。”
“有人看不下去,出手教训段家,以此还了我弟弟的恩情,也是很有可能的。”
向东方轻轻点头,也认可了这个判断。
荀拓的医学天才之名,他也是早有耳闻。
荀拓医生在滨大附属医院风湿免疫科的工作时间,可是长达八年,期间不知诊断了多少疑难杂症,也不知处置了多少危急病情。
他那么多年结下的人脉资源和人情,足以庇护荀家多年了。
想到这一点,向东方忍不住转头,狠狠瞪了身侧的儿子向屹一眼,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