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臻靠在车座上,就着阅读灯的光,花了几分钟把独舞女生妈妈,在一年前在三甲医院做的身体检查和诊断,快速梳理了一遍。
病历上写得很清楚:
患者女,三十七岁,五年前从舞台跌落,致第一腰椎压缩性骨折,休养后遗留长期腰痛,活动轻度受限。
一年前,症状加重,出现全身沉重、双腿发沉、走路拖步、乏力、无法久站。
一个多月前,彻底卧床。
检查结果显示:
腰椎核磁见陈旧性压缩骨折、轻度椎间盘突出;
骨密度提示轻度骨质疏松;
生化全项里,血钙略高于正常值上限,医生备注是卧床代谢紊乱、饮水不足所致。
最终诊断:外伤性腰椎退变、慢性腰肌损伤、创伤后运动功能衰退,无特效治疗方案,建议终身休养。
乍一看,症状和检查、诊断完全对得上,逻辑闭环,挑不出错。
但荀臻还是揪出了两个明显的疑点。
第一,患者反复描述“整个身体像灌了铅,骨头沉、浑身酸软”。
普通的腰椎外伤、腰肌劳损,最多是腰痛、腿麻腿痛,绝不会出现“全身骨骼沉重”的症状。
第二,但凡骨折退变、肌肉劳损导致的疼痛,卧床休息多多少少都会有所缓解。
可患者明确说,哪怕还能走路的时候,躺着也没觉得舒服,反倒越躺越酸软,起身更虚脱,连力气都没了。
患者的主观感受,在整个诊断里完全没得到合理的解释。
荀臻是出了名的细节控,最容不下这种“说不通”的地方。
他心里也很清楚,医院为什么会直接忽略这些主观描述。
患者的感受太主观了,往往描述得不准,医生自然更相信仪器出来的冷冰冰的检查化验数据。
但对荀臻来说,很多疑难杂症的突破口,恰恰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细节里。
症状和诊断对不上,这么明显的疑点,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去。
可惜,患者之前做的检查全是围绕腰椎、神经、肌肉、骨骼的,其他系统的检查少得可怜,根本不够他进一步判断。
荀臻拿起工作手机,拨通了独舞女生翟清留在病历上的手机号。
铃声响了六七声也没人接,他才反应过来,这时候翟清应该还在会所上班,不方便接电话。
他挂了电话,转而拨给了姜歌。
这次才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哟,是不是一直拿着手机等我电话呢?”荀臻笑着调侃,“这么想我,怎么不主动一点自己打过来呀?”
“我哪敢呀,生怕打扰你应酬呗。”
姜歌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小傲娇,“哎,说,今晚又喝了多少酒?”
荀臻笑嘻嘻回道:“就没喝多少,今晚喝的是青梅果酒,说是古法酿的,甜丝丝的,度数跟啤酒差不多,挺好喝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你们女孩子肯定喜欢这种酒。”
姜歌的声音紧接着追过来,“你这次没有说,有机会带我一起尝一尝。是不是这家会所,有什么不适合我知道的项目呀?老实交代!”
荀臻忍不住笑道:“都说女孩子谈恋爱了,精的时候堪比福尔摩斯,果然不假。好吧,我老实交代,这家会所呢,主打国风,有身穿宫装的女生在包间里跳国风舞蹈,没别的。”
“宝贝,你要相信你男朋友的人品,不会被乱花迷眼。”
“信是信,但警钟得长鸣啊。”姜歌哼哼道,“既要防着外面的野花主动凑上来,也得防着有人内心思变。”
荀臻哈哈笑道:“放心,我整颗心都挂在你身上,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