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船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有力,尽管拿着麦克风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公共广播里传出了他带着电流杂音,却如同惊雷般的声音,压过了船舱内的混乱:
“各位旅客!各位旅客!我是船长!大家不要慌!听我指挥!!”他的声音回荡在船舱每一个角落,让慌乱的人群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第一!所有人!立刻分散开!不要挤在一起!不要都待在甲板一侧!重复!立刻分散!向船舱内部移动!均匀分布在船舱左右和前后!快!”刘船长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知道,乘客集中在一侧是船只倾覆的最大诱因之一。
安全员老李也拿着手提扩音器冲进了摇晃的船舱,一边努力稳住身形,一边大声重复着船长的指令:“分散开!大家快分散开!不要挤在一边!往里面走!坐下!抓住固定物!”
起初,惊恐的人群还有些茫然,但在船员声嘶力竭的催促和船体又一次令人心悸的倾斜下,求生的本能开始压倒盲目的恐慌。人们开始互相推搡着,哭喊着,但总算开始艰难地向船舱内部移动,尽可能分散开来,找到座位或者牢固的扶手死死抓住。
“对!就这样!坐下!降低重心!抓紧你们身边一切能固定的东西!栏杆!座椅扶手!快!”刘船长的指令一条接一条,通过广播传来。
康健在一旁紧盯着,同时快速补充喊道:“船长!让他们检查救生衣!确保每个人都穿好了!卡扣扣紧!”他庆幸自己之前不惜撕破脸皮强制所有人穿上了这保命的橙色背心。
刘船长立刻对着麦克风补充:“所有人!检查自己和你身边人的救生衣!必须穿好!所有卡扣必须扣死!这是命令!”
船舱内,人们在一片混乱中,下意识地互相检查着救生衣,那抹橙色在此刻成为了慌乱中一丝微弱的秩序象征。
“第二!”刘船长继续吼道,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更加嘶哑,“所有船员注意!立刻打开船舱所有能够打开的窗户!前后左右!全部打开!快!”
这个指令让一些听到的乘客感到不解,甚至恐慌。
“开窗户?为什么开窗户?水会进来的!”一个靠近窗户的中年男人惊恐地喊道。
康健立刻明白了船长的意图,他大声向周围解释,声音尽量盖过风声和哭喊:“这是为了通风和平衡压力!万一船体进水或者剧烈摇晃,封闭的船舱内外压力差会导致窗户更难打开,影响逃生!打开窗户能让水更快进入也能更快流出,避免形成气锁!也能减少船体受到的风压冲击!”
他的解释虽然不能完全消除恐惧,但至少让这个看似反常的指令有了一丝合理的依据。船员们不敢怠慢,冒着风浪,艰难地将船舱两侧的窗户一扇扇推开,猛烈的风夹着冰冷的雨点瞬间灌了进来,引得附近乘客又是一阵尖叫,但船舱内令人窒息的压抑感确实为之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