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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橙子大厦顶楼会议室。

人已经到齐了。朱威廉坐在长桌一头,周凯站在地图前面,手里攥着一支红笔。孙成文坐在旁边,面前摊着仓库的报表。管客服的老赵和管宣传的老钱坐在靠墙那排,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陈建平还没到,小杨在角落里做记录。

马媛媛推门进去的时候,周凯正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湖南、湖北、安徽、江西、贵州五个省,每个圈旁边标了一行数字。

“说吧。”马媛媛坐下来。

周凯转过身,把地图往她那边推了推。

“我先报物流。京珠高速湖南段从昨天下午开始封路,往南的干线全断。我们自营车队有十二辆车堵在湖南和江西境内,最久的一辆堵了一天一夜,司机在车上吃泡面,水箱都冻住了。我让他们就近找地方停,别硬开,路面结冰,大车一滑就是事故。”

他用笔点了点地图上的红线。

“郑州仓往南的线路全停了。苏州仓发往安徽、江西的货也出不去。东莞仓暂时还能跑,但往北的线路也悬着,湖南那边一断,东莞仓往北也走不通了。”

“外包呢?”

“四通一达从昨天开始陆续停运。圆通1月28号就发公告了,除了上海和广东,全国其余城市停止揽收。申通也发了致歉信,安徽、江西、湖南、湖北、贵州这些地方根本送不了。顺丰还在跑,但价格涨了,时效也没法保证。”

“铁路呢?”

“京广线湖南段断电,大面积晚点。我们有一批走铁路的货,卡在郴州和衡阳之间,什么时候能通,铁路那边给不了准话。”

马媛媛没接话,看向孙成文。

孙成文翻开本子。

“四个中心仓,郑州仓和苏州仓已经堆满了。南方过来的货进不来,往南发的货出不去,两个仓的库容利用率过了九成。东莞仓还能撑几天,但往北的线路一断,它也撑不了多久。”

“年货节的订单呢?”

“订单量还在涨,但货发不出去。年货节刚上线两天,正是冲量的时候,这一断,前面铺的广告、发的红包、招的临时工,全打水漂了。”

马媛媛看向管客服的老赵。

老赵翻开本子,脸色不太好看。

“投诉已经上来了。南方几个省的买家,下单之后物流信息不动,打电话来问。我们按标准话术说‘受天气影响,物流延迟’,用户不接受。有个湖南的买家在电话里骂了十分钟,说‘你们承诺了春节不打烊,现在告诉我送不了,这不是骗人吗’。”

“投诉量多少?”

“今天上午半天,南方省份的投诉量比平时涨了五倍。退货申请也开始上来了,有的用户直接点退款,备注写‘物流太慢,不要了’。”

马媛媛看向管宣传的老钱。

老钱把本子推过来。

“年货节的广告已经铺出去了。橙子视频的贴片、橙子微博的信息流、橙多多的首页banner,全在推年货节。现在出了这事,广告还挂着,用户点进来下单,货发不出去,等于自己给自己挖坑。另外,有几家媒体已经打电话来问了,问我们春节不打烊的承诺还能不能兑现。”

陈建平这时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本子,脸色沉得厉害。他坐下来,没等马媛媛问,直接开口。

“我先报个数。年货节上线两天,广告费花了四百万,红包发出去三百万,临时工招了六千个,工钱已经付了七天的,两百多万。商品补贴按百分之五算,已经卖出去的订单,平台承担的部分大概三百万。加起来一千两百万已经花出去了。”

他翻了一页。

“这还只是已经花掉的。如果物流继续断,订单发不出去,退货率会往上走,退款要退,补贴要赔,临时工的工钱已经付了,退不回来。保守估计,这一波下来,损失在两千万到三千万之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马媛媛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还有一件事。”周凯补了一句,“广州那边,火车站和汽车站滞留的旅客已经很多了。我有个朋友在广州跑运输,说火车站广场上全是人,泡面和矿泉水都供应不上。我们东莞仓离得近,仓库里有食品物资,方便面、矿泉水、饼干,都是年货节备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