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二毛扑通跪倒，额头磕在地上，“爹，您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儿子，让我自生自灭去吧！”
“你。”
沈星河捂着胸口，喘了几口，“老二啊，就你这做派，便是除族也不为过！”
除族？
沈二毛心头一跳。
他本想着断亲，谁知爹张口便是除族。那是连宗谱都勾掉名字，从此与沈氏一族再无半分干系，连爹娘兄弟都不认了。
那不正合他意？
沈二毛立刻抓住话头，眼泪流得更凶：“爹说得是，儿子罪该万死，您。。。您就把我除族吧！”
除族好。
除族了，他便可改名换姓，堂堂正正上岳父家的族谱。
做上门女婿，有什么不好的。
沈星河却叹了口气，语气转为不忍：“我也是气话。。。再怎么不济，你也是我亲骨肉，怎舍得真除族？便是我不拦着，你大哥也不答应。他素来疼你，你犯再大的错，他也能容。”
“那是！”
沈大牛接过话头，摆出一副长辈模样，“二毛，你大哥今早特特请我来，就是怕你爹分家、除族，要把这个家拢住呢！”
他嘴上做好人，心里巴不得沈星河一家霉运缠身，若真把沈二毛除了族，那一百两银子，可不就落不到沈星河头上了？
“大哥？”沈二毛怔怔看向沈老大，满眼困惑。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哥怎会知道自己今日回来？又怎知道自己在外面闯了祸？他还专程去请大伯来。。。护着自己？
“二弟，我、我不是。。”沈老大有口难言。他只是想让大伯来挡分家，哪里料到这档子事！
“大哥！”
沈二毛满脸感动，心底却把这位好大哥骂了千百遍。
沈星河垂下眼皮，把笑意压了回去。
狗咬狗，一嘴毛。
“爹，我同意将二哥除族。”沈老四忍无可忍，第一个站出来。
大哥想赖着不分家，二哥想赖着分摊债。。。他怎么尽摊上这样的兄长！
沈星河压住嘴角，扭头看向其余几个儿子：“老三，老五，你们怎么说？”
沈老三按了按媳妇的手，沉声道：“我听爹的。”
沈老五目光闪烁，一百两。。。他在码头扛二十年麻袋也挣不来啊。他嗫嚅着：“爹，要不。。。就依二哥的意思吧？”
“爹，四弟和五弟都这么说了！”沈老二赶紧顺着话说。
沈星河长叹一声，满脸为难：“老大、老二，你们都是我的儿，我怎能厚此薄彼。”
“爹，儿子没有意见。”
沈老大此时只想速速脱身，忙表了态，“只要对二弟好，对沈家好，我都认。之前家里欠的账，我一力承担。”
八两银子，他还得起。
这些年抄书攒了四十多两，还完债，还剩不少，够他再考两回院试了。
“爹，大哥答应分家了！”沈老四眼睛一亮。大哥竟愿意独自担债，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爹，我去请族长和村长来！”沈老五话音未落，人已跑出了院子。
这家，今天是分定了。
沈星河瞥一眼跪在地上低头“抽泣”的沈二毛，心想，这小子倒有几分演戏的天赋，该赏他个金鸡奖。
“老二，你可想清楚了？”他淡淡问。
沈二毛抬起头，泪痕满面，眼底却亮得惊人：“爹，儿子想清楚了。”
“那好。”
沈星河负手而立，望着院门外渐近的人影，“等族长来了，咱们就写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