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叔,你可真厉害。”钱文眼里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他已看出,这是沈星河布的局,把宋掌柜拿捏得死死的,轻轻松松谈下一桩买卖。
“你小子,倒挺机灵。”
沈星河笑着摸了摸钱文的脑袋,从怀里摸出一钱银子,塞进他手里:“拿去买糖吃。小孩子家,别成天装得跟大人似的。”
他不过是顺势而为,并非成心算计宋掌柜,双方各取所需,想必对方心里也透亮。
“谢谢沈大叔。”
钱文把银子贴身收好,妥帖得像藏了什么宝贝。
“你的事,我跟宋掌柜提过了。往后那个金胖子,不会再为难你。”沈星河活动了一下肩颈,预备下楼。
钱文鼻子一酸,声音带了几分哽咽:“谢谢大叔。。。”
“沈大叔,我送你回去。”
出了酒楼,钱文执意要帮他推独轮车。两人一道到城门口卸了货,钱文又帮忙还了车,这才转身离去。
沈老三愣愣地看着地上堆得满满当当的麻袋,眼都直了:“爹,你咋买了恁多东西?这得多少银子?”
“废话恁多,还不赶紧装车。”沈星河眉头一挑。怎么觉着,这素日木讷的三儿子,话越来越密了。
“好嘞。”
沈老三咧嘴一笑,三两下便把几只麻袋塞进自个儿带来的竹筐里。
“三毛,你家买啥了,恁大一包?”
“能瞅瞅不?”
。。。
牛车上,几个麻袋引来村民探头探脑,心痒难耐。
沈老三头皮发麻,正不知如何应对。沈星河开了口,不紧不慢:“是我买的粮,家里刚分家,口粮不够了。”
众人这才收回目光,悻悻坐了回去。
。。。
沈家小院。
“爹,你买了大米!白花花的大米!还有白面、菜籽油、粗盐。。。我的老天爷!”
沈老五欢喜得不行。
他终于不用再啃那些剌嗓子的窝窝头了。
王氏刚领着两个孩子从外头唠嗑回来,一抬眼,就见院子里堆满了米面粮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心道:这老东西,从前抠得跟铁公鸡似的,如今倒是舍得花钱了,分明就是故意寒碜大房。
“娘,我要吃白米饭!”
“我要吃白面馒头!”
大丫和沈大宝闹了起来。
“吃吃吃,这东西不干净,吃了要拉肚子!”王氏一手拽一个,把两个孩子拉进屋里,房门重重一关。
沈老四从房里探出头,瞅见满地东西,心里头活泛起来:“爹,我那屋宽敞,搁我那儿吧。”
沈星河理都没理他,径直朝沈老三屋里喊:“老三,东西搬我屋去。”
“知道了,爹。”沈老三放下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媳妇,麻利地动起手来。
沈老四心疼得不行,仿佛那些东西已进了自己口袋。
“四哥,别眼馋了,放你那儿,怕不是转头就送未来四嫂了吧。”沈老五揶揄道。
这些日子,沈老四成天往柳慧兰家跑,殷勤得很,回回手里都不空着。
他和柳慧兰订了亲。
五两聘礼,外加一支银簪,柳家人总算点了头。
这是沈家村娶得最贵的媳妇。
“我哪有那么不正经。”沈老四自然不认。他不过是想拿点米面,去哄兰儿高兴罢了。
“那可不好说。”沈老五一脸“信你才怪”。
“去去去。。。记着,晚上让三嫂多焖点米饭。”沈老四撂下话,回了屋。
。。。
堂屋里,米饭喷香。
二丫握着筷子,笨拙地夹起一片肥肉,非要往沈星河碗里送:“爷爷,吃腊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