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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守着金山乞讨,捧着神玉当瓦砾!

夜色被山间晚风裹得越来越浓,街边的灯火稀稀拉拉暗下去,空地上的炭火渐渐只剩暗红余烬,烧烤的香气散在夜里,只剩满地淡淡的烟火余味。

一看时间,竟不知不觉快到十二点。

三家大人孩子都玩累了、聊透了,纷纷起身收拾东西,互相笑着道别,约好下次再聚。孩子们揉着眼睛打哈欠,大人们拎着剩下的食材和杂物,热热闹闹散了场,各回各家,各歇各的。

一路拖着疲惫又舒坦的步子回到家,我和媳妇简单洗漱完,双双栽进柔软的床上。哪怕眼皮已经沉得打架,嘴里还忍不住絮絮叨叨,又把晚上聊的孩子学习、青春期叛逆、中年琐碎无奈翻出来吐槽了一遍。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倦意裹着心头的释然,不知不觉就沉沉睡了过去。

没有梦境,没有征兆,下一秒,一股熟悉的位面拉扯感轻轻裹住神识——

再次睁眼,入目不再是家里熟悉的卧室天花板,而是瑶光大陆昊天门小院里,木格窗透进来的刺眼天光。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暖融融的阳光铺满整张床,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炼器房里还堆着昨天锻好的精铁,满是山间清晨的清爽气息。

我和媳妇几乎同时睁开眼,双双从床上坐起身,相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处境。

一夜之间,又从凡尘俗世的中年父亲,做回了这具隐于宗门的载体。

“天亮啦,都这么晚了。”媳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舒展,发丝微微凌乱,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声音软软糯糯的,“在那边熬到半夜,过来还睡了个懒觉,今天可算是起晚了。”

我笑着揉了揉眉心,浑身还带着昨晚聊天的松弛感,和修仙界里清心寡欲的气息截然不同,倒也格外踏实。

媳妇向来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在床上赖了不到半分钟,就蹬蹬鞋子下了地。

先是快步走到桌边,抓起昨天剩下的紫金葡萄,随手揪了一颗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她眼睛微微一亮,又拎起整串葡萄攥在手里。

接着就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鸟,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先凑到炼器房门口,探头瞅了瞅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精铁锭,扫了一眼就没了兴趣;

又转身钻进厨房,掀开米缸看了看,摸了摸筐里新鲜的蔬菜,摆弄了两下灶台,嘴里嘟囔着“还不饿,不想做饭”;

再绕着院墙走了两圈,一会儿摸摸墙头的藤蔓,一会儿踢踢脚下的小石子,一会儿又踮脚往山道上望,浑身都透着“待不住、闲得慌”的劲儿。

脚步轻快得没个停歇,小眉头微微皱着,明显是在小院里待得发闷,浑身不自在。

转了足足三四圈,她实在憋得没意思,手里依旧拎着那串没吃完的紫金葡萄,回头冲我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又迫不及待:

“老公,我待在家里实在没意思,太闷啦!我再出去山上转转,找别的女弟子说说话,或者随便逛逛,晚点就回来!”

话音还没落地,人已经一溜烟跑到了院门口,小手一推木门,脚步轻快得像阵风,裙摆轻轻一扬,连回头都没顾上,就蹦蹦跳跳扎进了山间的林荫小道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我看着空荡荡的院门,无奈地笑了笑。

早料到她这样,天生性子活泼坐不住,在这安静小院里待一晚上就憋坏了,不出去逛一圈,根本静不下来。

罢了,由着她去,我正好安心忙活炼器的事。

收了笑意,我转身走进炼器房,目光落在昨天锻好的精铁上。

一块块精铁紧实光亮,青润泛着冷光,杂质剔除得干干净净,用来打造低阶兵刃刚好合用。

唐十七要的是前线能用的兵器,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法宝,我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不用精致,不用强悍,够结实、够锋利、战场上能用就行,低调交差,不惹眼。

选了一块大小适中的精铁,用铁钳稳稳夹住,搬到铁砧上摆正。

我收敛周身所有渡劫期威压,只留最浅显的一缕灵力,握住那柄普通的玄铁打铁锤,双脚扎稳,呼吸沉下来,完全按照《乱披风锤法》的基础法门,开始锻打塑形。

没有动用星力大锤,也没有灌注磅礴修为,就以最普通的力道,最笨拙的入门手法,一点点敲打。

“哐——哐——哐——”

沉闷的锤声在炼器房里响起,不疾不徐,没有半点威势。

第一锤先砸在精铁顶端,把平整的铁块慢慢砸出刀头的弧度,不再是方方正正的模样,初显刀刃的雏形;

紧接着斜锤轻打,把一侧慢慢收薄、修窄,打出刀刃的斜面,另一侧留厚,做成宽厚的刀背,让刀身重心靠前,劈砍起来更趁手,适合战场厮杀;

再一锤锤敲打刀身中段,把整块精铁慢慢拉长、捋直,让刀身线条笔直,不歪不扭,结实耐用;

刀柄位置则反复轻砸、收拢,把铁料捏细一圈,刚好够一手握住,不会太粗也不会太滑,方便握持发力。

我全程没追求半点花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普通、耐用、能劈能砍、不容易断,应付前线小兵足够了。

刀刃处轻轻锻打,多砸几遍,让铁料更紧实,锋刃更容易磨出来;

刀背刻意留得厚重,扛得住磕碰,不会轻易劈砍断裂;

整体造型朴实无华,没有任何纹路、没有半点灵光,就是一把最最普通的凡铁战刀,丢在一堆兵器里,根本不起眼。

每一锤都落得沉稳,只塑形、不提纯、不淬灵,完全照着低阶弟子的打铁水准来。

精铁在锤下慢慢成型,从一块方方正正的铁料,渐渐变成一把直背宽刃的短柄战刀,轮廓规整,质地扎实。

等到刀身雏形彻底定型,我停下锤子,伸手摸了摸刀身。

没有金光,没有灵气,没有任何不凡之处,就是一把普普通通、能上阵杀敌的粗陋兵器。

够用了。

我心里轻叹,就这样最好,不引人注目,不暴露分毫,安安稳稳完成宗门任务,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定型完毕,我着手给这柄长刀精细开刃,握着磨石顺着刀身边缘反复细细打磨。粗磨去除锻打留下的凹凸痕迹,细磨一点点收窄锋口,原本厚重的刀沿渐渐变得锋利透亮。

待刃口打磨到位,立刻将刀身送入熊熊燃烧的炉膛之中。炭火裹着赤红热浪将刀体包裹,待到整柄长刀通体烧得赤红通透,火候拿捏恰到好处时,手腕猛地发力,将长刀稳稳浸入一旁的淬火桶内。

滋啦一声刺耳的声响骤然炸开,白雾腾腾翻涌而起,冷热剧烈交融间,刀身内部结构彻底稳固,硬度与韧性就此定型。

这番开刃淬火工序耗费了不少时辰,等一切妥当,我将成品长刀搁置一旁,又取来新的精铁锭,准备着手锻造第二柄兵刃。

铁锤刚落下数下,院外便传来唐十七爽朗又带着几分督促意味的说话声,脚步声也随之一步步靠近。

“怎么样?功法看得明白吗?老话都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光看没用,琢磨不透就亲手照着样子动手尝试……”

话音还未消散,伴随着哐当一声轻响,虚掩的木门被直接推开。唐十七脚步迈得急促,刚跨进门内,目光一下子就定格在我手中挥锤锻打的画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