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合同签署后的第二天,渠道正式公布首月展示名单。
昭禾不在其中。
补位的是一家本地新品牌,产品成熟度并不比昭禾高,却有驻场团队,也按原时间参加了那场林昭错过的会议。名单公开后,销售群里安静了几分钟。
董事之一很快发来消息:“还有争取的余地吗?沈砚那边不是对接得到渠道顾问?”
林昭把消息转给唐宁:“回复对方,严格依照已签合同执行,不做名单外的私下协调。”
十点,沈砚在合作项目会上主动提及那条顾问资源。他说明,对方依旧愿意安排一场非正式晚宴,有机会争取到第二周的临时展示位,但结果无法保证,且渠道方希望双方后续联合落地一场品牌活动作为交换。
“这件事你已经在项目系统里完整报备过。”林昭出声。
“没错。今天只是最终确认,是否启用这套方案。”
“不予采用。”
“收到。”
沈砚当即把该事项标记为关闭。项目经理顺势翻出下一节点,推进仓储接口相关讨论。
会后,销售负责人仍旧找过来劝说林昭:“我们并非不能接受联合活动的条件。只要能拿回展示位,所有条款都可以谈。”
“真正可协商的条件,本该落在合同里。”林昭语气清醒,“靠私下饭局换取临时资源,再用未知的未来承诺兜底,最后只会欠下无边无际、无法量化的人情。”
“那首月的空白档期怎么办?数据会很难看。”
“收缩现有规模,据实调整。”
她把原定三千套的备货量下调至两千一百套,取消一场线下外部发布活动,将闲置预算全部转投渠道内测与本地售后体系。缺失首页展示资源,首月销量目标同步下调,不再逼迫团队靠超额投放、虚假造势掩盖既定损失。
财务测算过后,季度营收预测直接减少近七位数。董事会要求出具专项说明,会上有人直言她的决策过于保守。
“渠道首月展示位已经归属竞品,这是既定事实。”林昭从容回应,“固守原有备货规模,不是坚守预期,是把错失的合作机会,彻底变成积压库存。”
“但外界市场,会直接判定我们这次海外首发失利。”
“那就让真实数据呈现真实结果。三周后还有常规公开排期,我们从未退出海外市场,只是跳过了首轮曝光。”
另有董事提议,至少保留原定发布活动,依托国内传播造势,打造“海外重磅首发”的舆论声量。品牌负责人连忙提醒,没有海外实际展示资源做支撑,整场活动只能反复堆砌签约背书与未来规划,极易陷入空洞造势、无效传播的内耗。
“活动取消。”林昭果断拍板,“已经实实在在失去的渠道资源,没必要耗费预算,凭空搭建一场虚假声势。”
会议纪要中,营收下调、库存风险、活动取消全部列为负面经营影响。林昭主动要求拆分归因:自身身体原因缺席关键会议,是第一点;沈砚此前越权取消后续会议,是第二点;公司核心渠道资源过度绑定创始人个人,是第三点。
有董事追问:“那沈砚是否需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依照合作合同,他的行为不构成可量化、可追责的交付违约。”林昭据实解答,“权责过失已经录入记录,权限整改也已落地执行。没必要为了平衡情绪,强行追加一笔不合理的赔偿。”
会议纪要如实录入原话,未新增任何赔偿条款。季度营收曲线按两千一百套的实际体量重新绘制,首月数据赫然出现一截缺口。
会后,唐宁下发修订后的季度目标。销售奖金基准随目标同步调整,供应链叫停一笔尚未落地的加急生产订单,内容组原定的周末直播计划也同步删除。
“所有人都不必为这次既定损失加班赎罪。”林昭在项目群内发文。
下午,她接到周秀琴的电话。
“我今晚过去陪你住一晚好不好?”母亲温声询问,“我不收拾屋子、不干涉你工作,就单纯住一晚。你要是不方便,我明天再给你送汤。”
林昭正看着胃镜检查预约须知,密密麻麻全是术前注意事项,且检查结束必须有人陪同离院。她原本打算安排司机接送,听完母亲的话,微微停顿了几秒。
“怎么突然想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