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印证着这肉眼可见的进步。
一遍,又一遍。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只留下漫天瑰丽的紫红色晚霞。
李桃庭终于喊停。
她额角也渗出些许细微的汗珠,在暮色中闪着微光,显然这番细致入微的指点对她而言也并非全无消耗。
“好了。”她舒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那抹慵懒的笑意,“你这《一字剑诀》,我能看出的、能点拨的,也就这些了。剩下的,就需要你在实战中千锤百炼,自己去悟,去磨。记住方才的感觉,将其变成你的本能。”
沈剑心收剑而立,只觉得浑身热气腾腾,气血奔流顺畅,握剑的手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抱拳,深深一揖,声音无比诚恳:“谢谢!”
“行了行了。”李桃庭笑着摆手,正要再说些什么。
“李师姐!”
一个略显冷硬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只见林风羽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土丘边缘,脸色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阴沉。
他目光扫过沈剑心,尤其是在沈剑心手中那柄普通的精铁长剑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随即看向李桃庭,语气带着克制的不满:“天色已晚,荒原不安,师弟特来请师姐回营,商议明日行程。”
李桃庭伸了个懒腰,曼妙的身姿在暮色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也好,说得我都饿了,沈大侠,回吧。”
沈剑心对林风羽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多言。
他将精铁长剑归鞘,对着李桃庭再次一礼,这才转身,朝着营地的方向走去。
沈剑心回到营地时,篝火旁已经支起了简易的锅灶,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柴火气弥漫开来。
他在老货郎身边寻了处空位坐下,立刻有人递过来一个盛满热粥的粗陶碗,粥里混着肉干和野菜,虽简陋却热气腾腾。
他接过,低声道谢。
夜幕完全降临,荒原的星空格外璀璨低垂。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带着疲惫却放松下来的面孔。
紧绷的神经在温暖的食物和安全的氛围中渐渐松弛。
不知是谁先起了头,几个走南闯北的货郎开始用带着各地口音的腔调,说起沿途见闻。
江南水乡的温柔富庶,西漠戈壁的苍凉壮阔,北地雪山的巍峨险峻,南疆密林的神秘奇诡……
他们或许言语粗朴,描绘也不够精致,但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鲜活经历、奇异风物、乃至遭遇的危险与趣事,却比任何书本记载都更生动,引人入胜。
甚至有个面容沧桑的老车夫,用沙哑的喉咙,哼唱起一支旋律悠扬却透着苍凉意味的古老民谣。
歌词用的是某种难懂的方言,咿咿呀呀,听不真切具体内容,但那调子仿佛承载着千百年来行路人的漂泊、思念、坚韧与希望,在寂静的荒原夜空下袅袅飘荡,分外动人。
篝火跳跃的光影映在听众脸上,有人听得入神,有人眼神飘远似在回忆,连不远处抱剑而立的林风羽,冷硬的神色也似乎缓和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