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握住‘我’!”
沈剑心毫不犹豫,将温水剑归鞘,俯身,伸出右手,五指稳稳地、用力地,握住了那柄一半浸在水中、锈迹斑斑、布满裂痕的残破剑柄!
就在他手指与剑柄接触的刹那。
“轰——!!!”
体内炸响惊雷。
不是声音,是感觉!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精纯、古老、却又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温润与凛冽的磅礴剑意,如同决堤的星河,自那锈迹斑斑的剑柄之中狂涌而出,顺着他手臂的经脉,轰然注入他的身体。
沈剑心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
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那剑意太过浩大,太过精纯,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经脉的承受极限。
他感觉自己持剑的右臂,仿佛瞬间被投入了熔炉,又像是被无数细密而锋锐的钢针同时贯穿!
经脉在哀鸣,在膨胀,传来即将被撑裂的可怕预感。
不仅仅是手臂。
那股磅礴的剑意如同拥有生命的洪流,蛮横地冲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他的每一条经络,撞击着他的丹田气海,甚至直接涌入他的识海,与他那十九道原本跃跃欲试的【本源剑意】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交融!
他的身体表面,皮肤之下,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芒透出,那是过于强大的力量在体内奔流、无法完全容纳的征兆。
沈剑心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限,汗水混合着雨水瞬间湿透全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就像是一个被不断吹胀的气球,随时可能“砰”的一声炸开。
“坚持住!小子!”青年严厉的声音在他心神中炸响,“稳住心神!想象你的身体就是剑鞘!你的意志就是剑锋!引导它!驾驭它!别被我的剑意冲垮!你要做的,是成为挥剑的人,而不是被剑控制的傀儡!”
沈剑心嘶吼着,凭借着《太虚敛息诀》带来的强大控制力与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强行收束心神。
他不再试图对抗那涌入的剑意,而是尝试着去理解它,去顺应它的流动,将自己对《一字剑诀》“至简至凝”的理解。
对《沧浪分水》“以柔克刚”的感悟,乃至内心深处那份“死则死矣”的决绝信念,全部融入其中,试图与这道古老而强大的剑意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减轻它对身体的纯粹破坏。
渐渐地,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似乎减轻了一丝。
不是剑意减弱了,而是他的身体,在这极限的压迫下,仿佛被强行拓宽、锻造,开始勉强适应这股力量的奔流。
他紧握剑柄的手不再颤抖。
他低垂的头缓缓抬起。
眼中,原本的决绝与锐利并未消失,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沧桑与洞彻。瞳孔深处,似有淡淡的金色剑芒流转。
他身上的气息,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沈剑心脚下的礁石,承受不住他身上自然散逸的剑压,悄然裂开数道缝隙。
“走!”
青年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满意与急切。
下一瞬间。
沈剑心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
他手中那柄看似残破的锈剑,骤然爆发出无比耀眼、仿佛能撕裂这晦暗天地的纯白光芒。
“锵~!”
剑鸣声穿透云霄,甚至压过了远处蛟龙的咆哮与能量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