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出使齐国之行已成定局,按照最开始的规划,扶苏将借道楚国到达齐国。
芈启在秦国蛰伏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来了与自己外孙接触的机会,兴奋的一个晚上没睡着觉。
他有太多的疑问想找人解惑。
他想知道为什么当初他的女儿悄无声息的就死在了秦宫里?
他更想知道为何到现在,秦国都没有给他女儿死亡定个性?
不过是草草找了个地方埋了,他金尊玉贵养大的女儿怎么就成了秦宫中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想的太多,以至于当芈启带着他的人手去宫门口接扶苏的时候,他脸上挂着浓浓的黑眼圈。
扶苏从降生开始,就受芈怜教导,在芈怜死后他又被托付给程骄,最后又受嬴政影响。
在这三个政治怪物共同教导下,扶苏的起点比大秦所有公子都高,甚至比曾经的嬴政还高。
论是心眼儿,扶苏也远比嬴政其他子嗣要多。
只不过,扶苏迄今为止手上没有亲自见过血,所以此刻的扶苏还有些儒雅。
注意到他这个亲姥爷衣冠勉强整洁,状态却不佳,作为此次行动的最高发言人,扶苏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要改天再启程了,可芈启先对着扶苏行了礼。
“大公子,大王虽未限定出行时日,可秦国距离齐国遥远,借道楚国我们还需与楚王会面,时间紧迫,我们还是快快出发吧!”
上一次在颍川郡的时候,扶苏也被程骄派出去闯荡。
那次有相里勤作陪,给扶苏练了身,长了胆,扶苏全程都是安全的。
有之前的经验打底儿,再对比如今芈启的言行。
扶苏第1次觉得原来血脉至亲,也不见得对他倾囊相授。
将这份感慨压入心底最深处,扶苏想看一看芈启,他这位亲姥爷到底想通过他这位大公子干些什么?
扶苏原以为芈启会沉得住气,起码等他们离开了大秦的领土才开始收买他。
只是芈启此人太过直白,也没有把没有行冠礼的他当回事儿。
刚离开热闹的街道,还没有出都城大门,芈启就离开他原本的车架来到自己的车上。
“大公子数年未见,你长得越发英俊,你的眉眼最似你母亲……”
扶苏知道他母亲芈华是因何而死,他更清楚为什么秦宫这么长时间以来,没有将芈华的死定性。
但这些属于皇家秘闻,是不足以向外人道。
哪怕芈启是他亲姥爷,这件事儿也绝对不允许让芈启知道。
如今他们还没有出都城,芈启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把他跟芈华往一起堆,这让扶苏嗅到了一丝危险。
抬手打断芈启的话,扶苏没有说他不知道,也没有说他不清楚,而是搬出了他的父王。
“昌平君,还是谨言慎行的好!
虽说我与你有血缘关系,可此地依旧是我秦国。
大王对百官的监察,难道您不清楚吗?”
扶苏这话让芈启收敛了些。
芈启是楚国质子,他到秦国之后虽说也得嬴政重用。
因其来秦国时间较晚,没有见识过程骄和嬴政曾经联手扒下的情报网络有多么恐怖。
这就使得芈启觉得扶苏所言,不过是被程骄迷惑,不想失去被王后带在身边的尊贵身份。
将他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芈启思索半天也没有想到,他该拿出什么与程骄抗衡。
车架内就如此沉默着,咸阳的道很宽,到城门的距离也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