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踏入山谷的瞬间,一股蚀骨阴寒顺着裤管钻透皮肉,他心头猛地一沉,看来自己闯到一处凶地。
两侧崖壁如刀削斧劈,高高向上收拢,天穹被切割成一道狭长黑缝,白日里也仅有正午转瞬一线天光能扎进谷底。
厚厚的枯败落叶层层堆叠,不知淤积多少年腐殖烂骨,每一步踩下去都软塌塌往下陷半寸,潮湿霉腥混着地底散出来的尸腐浊气,沉甸甸压在喉头。
空气里翻涌着一团浑浊庞大的灵力,绝非神兵那种清透纯粹的剑息,反倒像一头蛰伏万古的巨兽,一呼一吸都搅动满谷阴煞。
他下意识放轻落脚,脚尖轻点落叶表层,不敢踩实发出巨响。
丹田内焚天、极寒两道剑灵静静蛰伏,没有半分震颤,明白无误告诉他,十大神兵,此地方圆无迹可寻。
凌风眉峰微蹙,心念一动便要转身退返谷口。
就在这时,幽深漆黑的谷底深处,凭空浮起两团幽碧鬼火。
绿光悬在离地半人高,不摇不晃,死死锁死他身上浩然剑气。
凌风瞳孔骤然收缩,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那不是磷火,是一双竖瞳兽眼。
一头庞然大物自黑暗中缓缓抬起身躯,两丈高的肉身如山丘横亘谷底。
周身覆满巴掌大小青黑厚鳞,鳞甲边缘泛着冷硬金属光泽,脊背一路排开数十根尺长锯齿骨刺,尖端凝着暗沉阴毒黏液。
四条粗如殿柱的兽腿扎进落叶腐泥,尖锐巨爪深深抠入底下岩石,刻出数道深槽。
它头颅微微低垂,幽绿竖瞳里没有半分活气,只有纯粹的狩猎凶戾,喉咙深处滚出沉闷如地底闷雷的轰鸣,声波震荡得满地枯叶簌簌打旋。
凌风一眼认出此物,苍梧山独有的成年铁甲蜥龙,修为稳稳卡在剑王巅峰。
寻常宝兵斩在鳞甲之上,连一道白痕都难留。
利爪带碎山之力,铁尾横扫能崩裂山岩,但凡肉身沾上一丝,骨碎筋断乃是最轻下场。
胸腔一口气缓缓沉落丹田,凌风右手一振。
锵
黑炎剑出鞘,低沉嗡鸣震荡周遭阴雾。
这柄伴他一路生死的旧剑,剑身蛛网裂纹又添数道,裂痕自剑格蜿蜒爬向剑尖,薄得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崩解,黯淡无光的剑体,唯独残留着无数场厮杀浸染上的淡淡血气。
铁甲蜥龙没有多余试探,庞大身躯骤然爆发速度!
两丈巨躯看似笨重,四肢蹬地瞬间卷起狂风。
整片谷底阴煞浊气被搅动成黑色漩涡,右前爪裹着层层实质化的凶煞气浪。
五指利爪闪烁寒芒,横空一撩,爪风撕裂空气爆出刺耳尖啸,直取凌风腰侧旧伤要害!
凌风早有戒备,脚下踏出游走剑步,身形如风中柳絮斜斜横飘半丈。
嗤啦一声锐响,利爪擦着他腰际衣料扫过,厚实布衣当场撕裂一道大口子,底下皮肉被气浪刮出数道细密血痕,藏在经脉深处未根除的暗伤跟着狠狠一抽,刺痛直钻神魂。
趁这转瞬间隙,凌风手腕发力,黑炎剑带起一道暗沉剑气,狠狠劈向蜥龙脖颈鳞甲衔接最薄弱之处!
铮!!
金铁交击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漫天火星四溅炸开,如同铁兵碰撞迸出了漫天流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