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那群修士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惶与怯懦。
推搡半晌,才从人群里挪出一位须发皆白、衣衫染血的老者。
老者佝偻着背,脸上满是尘土与泪痕,走到陈远川面前时,先深深作了一揖:“回这位仙长的话,我等皆是瘴渊仙城的修行者。前些日子,乌恒族在瘴渊仙城周边活动得愈发频繁,城主担忧有异,便组织了我们数十人出城探查。谁料那乌恒族集结了大批兵力,正欲围攻白荣仙城!我等不敢耽搁,当即折返,想将消息传回瘴渊仙城,却不料行踪暴露,被乌恒族一路追杀,同伴死的死、伤的伤,只剩我们这几人侥幸逃到此处,求仙长搭救!”
说到此处,老者已是声泪俱下,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仙长!求您带我们求见青岚仙城城主!要么速速派人将消息传回瘴渊仙城,要么即刻发兵驰援白荣仙城!再迟些,白荣仙城怕是就要被乌恒族踏平,到时候三座仙城唇亡齿寒,人族地界便要遭大难了啊!”
陈远川眉头紧蹙,冷眸直视着老者,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你说的话,是真的?”
老者哭得更凶,连连叩首,额头都磕出了血痕:“仙长明鉴!这消息是我等拿命换回来的,随行的三十多位同道,都被乌恒族分食殆尽,我怎么敢拿此等大事撒谎!”
陈远川闻言皱起眉头,片刻后忽然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城主?”
这话一出,老者的动作猛地一顿,不过眨眼间换上一副焦急恳切的模样:“老朽曾有幸见过青岚仙城城主一面,仙长气度虽卓绝,却与城主形貌、气息皆不相同,我知道长老是疑心有诈,可是此事关乎三城存亡,还请长老莫要再耽搁,速速决断才是!若是长老执意不信,老夫愿意以死证明清白!”
陈远川垂下眼眸,长睫掩去眸中的思量,心中飞速盘算:若老者所言属实,白荣仙城危在旦夕,消息确是十万火急,必须立刻上报城主、调兵驰援;可眼前这群修士……真的值得信任吗?她没有证据,但心中始终存着一份怀疑。
一旁的谢霜辞与林州将她的沉吟看在眼里,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
林州当即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警惕与厉色:“诸位!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来求救报信,却拿不出半分凭证!空口白话,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乌恒族派来的奸细,故意诓骗我们出城,好里应外合攻破青岚仙城?拿不出证据,休怪我们以奸细论处!”
老者闻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抬起头,老泪纵横地怒斥:“这位道友怎可如此无情!方才你们分明亲眼瞧见我们被乌恒族追得走投无路,我的徒儿、我的同道,就在你们眼前被那群畜生撕咬分食!我们与乌恒族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可能与他们为伍!若我有半句虚言,若我是乌恒族的同谋,便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赌咒发誓,声嘶力竭。
身后那群修士也跟着纷纷哭喊起来,有的捶胸顿足,有的指着身后乌恒族的尸首怒骂,个个悲愤交加,模样倒真像是又恨又痛。
见他们这般模样,林州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脸上露出几分不忍,竟有些后悔方才的苛责。
谢霜辞见状,快速上前,一下子将林州挤到身后,伸手虚扶了老者一把,语气带着几分愤怒的对林州道:“林师兄,你怎能如此无情!他们都已这般悲惨,同伴惨死、自身难保,即便如此还要拼了命来报信,难道会与杀害自己同道的畜生为伍吗?”
说罢,她低下头,看向老者与那群修士,眼中满是动容与敬佩,声音轻柔,却真挚:“诸位前辈一路颠沛流离,吃尽苦头,即便同伴尽丧,也不忘人族大义,前来传递消息,这份勇敢与牺牲,实在令人敬佩。若日后三座仙城能得以保全,人族能躲过此劫,全赖诸位今日的坚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