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松浑身骨头仿佛都碎了，趴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扯着破锣般的嗓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嘶吼，声音嘶哑又绝望：“大人……求你杀我吧！阿杰……什么都没说，是我犯蠢……阿杰……他什么都没说啊……大人……他……他什么都没说……您放过他吧……”
一旁的阿杰则浑身剧烈哆嗦，却依旧挣扎着往前挪了挪，挡在阿松身前，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人……是我说的，全怪我，是我没有看好我阿佑……我阿佑他本就活不了多久了，你放他自生自灭——我替他死……我一条命换他一条命，求你了！”
谢霜辞持剑的手顿在半空，定定地看着地上互相护持的二人。
她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个无解的死局。
杜若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带她走，即便阿松与阿杰半个字都不吐露，杜若也一定会将她的行踪、情报悉数交给下一个据点的黄贤——乌恒族的规矩残酷至极，做不到绝对的忠诚，他杜若又怎么可能在乌恒族领域内肆意通行？
在这样注定无解的命题里，阿松与阿杰到底有没有背叛，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若是他们帮着乌恒族出卖她，此刻定然混在那群溃逃的杂兵之中，可她斩杀三位筑基期后，绝不会放过这两个背叛者，他们依旧是死。
若是他们拼死帮着她，那残暴的乌恒族也绝不会饶过两个背叛族群的蝼蚁，便如同如今这般，酷刑加身，生不如死，等到回归乌恒族后，还要被当众处刑，依旧是死。
他们的不幸，归根结底，只是因为太过弱小。
弱小到生命里但凡掠过一丝旁人的风浪，便会掀起毁天灭地的飓风，将他们原本苟延残喘的人生，彻底碾得粉碎。
可更可悲的是，即便没有这场飓风，没有她谢霜辞的出现，他们的人生就会变好吗？
不会的。
没有她，阿杰终究只是乌恒族一个任人驱使的低等杂役，迟早会变成阿松那样，被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成为长老们弃之如敝履的工具。
他们从生到死，都只能是乌恒族长老手中的棋子，注定在泥泞与压迫里，无声无息地走完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