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乌恒族大营内,族长玄冥端坐于主位之上,面色沉凝,在他下方殿下,数百位乌恒族按序排列。而在玄冥左右手的最上首,则各自端坐着三位长老。
玄冥的目光扫过乌恒族战士们覆着玄铁甲胄的肩头,见席位与空地皆已站满,方才微微躬身,朝着右手侧首位的老者沉声道:“大长老,我族中精英之辈,除去镇守边境和另有任务的,其余众多子辈,已尽数聚在此地,还请大长老示下。”
被称作大长老的老者,佝偻着脊背,枯树皮般的面皮皱缩在一起,满头白发稀稀疏疏搭在肩头,连说话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都半睁半闭,似是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
可殿内数百乌恒族人,无一人敢有半分轻慢——玄冥身侧左右共列六位长老,皆是族中登顶元婴期的顶尖战力,而帝权大长老,便是六人之中修为最深、执掌族权最久的存在。
玄冥虽高居族长之位,坐镇殿堂主位,可在乌恒族的生死大事前,大长老的一言,才是无人敢违逆的最终神旨。
见族人尽数到齐,帝权大长老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昏黄的眸光扫过全场,喉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诸位心中,想必都有困惑,为何老朽今日将族中众多精英尽数召至圣殿。你们皆是乌恒族的脊梁,是族群绵延的未来,此事关乎我族生死存亡,断不能有半分隐瞒。”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沉了几分:“老朽近日以本命精血推演天机,已预感到,我乌恒族即将迎来一场灭族般的大变故。而与我族暗中结盟的魔修,近来态度却愈发模棱两可,推三阻四,想来……是人族地界之中,又要生出变故,人族。擅长背信弃义,魔修。更是首鼠两端,只怕他们早已不满足当初与我们的盟约,如今要另投主子了。”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炸开一阵细碎的骚动。
下方乌恒族战士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先是惊疑,随即被一股狂热的愤怒点燃。最好战的战士们攥紧拳头,粗声狂呼:“早就看那群魔修不爽了!要战便战!踏平他们的城池,夺下他们的资源!”
这一声呐喊如同星火坠入干柴,瞬间引燃了全场的战意。
紧接着,无数道亢奋的嘶吼此起彼伏,族人的狂呼声混在一起,震得殿堂穹顶都微微发颤。
少数几个心思缜密、面露忧色的族人,被这铺天盖地的狂热裹挟,张了张嘴,终究不敢在此时表露半分异议,只能低下头,淹没在好战的浪潮之中。
殿侧的六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微微颔首——这正是他们此前清理门户、剔除异心者后,最想看到的局面——留下的,皆是对族群忠心耿耿、唯长老意志是从的死战之士,这般众志成城,才是征战的最佳根基。
帝权大长老见状,枯瘦的手掌微微抬起,轻轻往下一压。
这一个动作,仿佛带着无上威压。方才还震耳欲聋的狂呼,很快戛然而止,殿内落针可闻,所有族人皆面露狂热神情,如同聆听圣旨一般,不敢有半分声响。
大长老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沉稳:“要战,自然是要战,但蛮战必败。下界人族虽出身卑微,却在此地深耕数万年,根基深厚,元婴期修士的数量,定然远超我族。若是一味硬碰硬,以蛮力相拼,我族非但占不到半分便宜,反倒会折损无数精英,得不偿失。”
说到此处,他浑浊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决绝,一字一顿,缓缓吐出惊天之语: “为今之计,老朽愿以身为引,召唤圣灵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