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主要的是,陈远川今日一战,以筑基逆战金丹,名声可是彻底打出去了,一时之间,将他金丹之下第一人的威望都尽数压了下去。
这份锋芒,太刺眼。死在战场上,合情合理,还能落一个“英勇殉道”的名声。而且,一个死人的威望对他才是没有任何杀伤力的。
心中杀意一闪而逝,却又楚慕元按捺下去。
楚慕元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阴鸷已褪去大半。
归根结底,陈远川今日是为人族死战,凭血肉之躯挡下了金丹强者。这样的人,即便与他不合,也确确实实值得一分敬佩。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底竟有些自嘲地笑了笑,他毕竟曾经也是元婴期的人物,今日竟会因为一时意气,生出这般幼稚狭隘的瑕疵心思?获得了个青年身躯,竟然心性也如同真青年一般了。
回过神来后,楚慕元内视丹田,果然发现了盘踞丹田深处的一缕黑气——他有些无语,这些乌恒族的手段还真是防不胜防。
紫阳丹宗的修行者迎了出来,乔婉排在第一个,连忙上前,想伸手接过陈远川。
“乌恒族手段阴毒,不得不防。”楚慕元一边让人交接伤员,一边沉声开口,“不仅是被救回的修行者要彻查,跟随陈道友外出的两位弟子,以及陈道友本人,都必须仔细检查才是。”
这话一出,乔婉脸色瞬间难看了几分。可念及楚慕元的实力与地位,她终究不敢造次,只得压下心头不快,轻声道:“楚前辈,陈师叔伤势这般沉重,不如先送回城中休养片刻,再行核查?”
楚慕元摇了摇头。他此番并非有意为难陈远川,方才交手之时,他不过硬接了那乌恒族金丹修士一招,丹田便已被悄无声息种下阴气。
陈远川正面与之缠斗,谁又能保证她身上没有被留下阴诡手段?此事干系重大,他绝不能冒半点风险。
见他如此不近人情,乔婉的脸色越发沉了下去。
就在此时,一直昏迷的陈远川却恢复了些许意识,气息微弱地喘息道:“照楚道友说的做便是,细致防备,本就是应当的。”
见她重伤之下竟如此快清醒过来,楚慕元暗自吃惊。这般沉重的本源伤势,恢复速度竟如此惊人,这陈远川,莫非是特殊体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