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谢霜辞这般询问,萧逸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沉声开口:“或许你会觉得我这般行事心狠手辣,可我所做的一切,皆是逼不得已。此前秦沐风对你说,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寻找朱明焚秽藤,对吧?但实际上,这传承之中根本就没有朱明焚秽藤。”
谢霜辞闻言,心头骤然一紧,那可是他彻底清除丹田隐患的希望。
谢霜辞忍不住出声追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那……你们先前拿出的焚秽丹,又是从何而来?”
萧逸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可供采摘的朱明焚秽藤。那株灵藤早已被那位金丹魔修彻底驯化,与他本命相连、同生共死,那位修士身死的刹那,朱明焚秽藤便随之枯萎消亡了。”
谢霜辞垂眸,在心底将他这番话细细斟酌了一遍,随即抬眸质疑:“这恐怕不太可能吧?此地被精心布置成传承之地的模样,足以看出那位魔修并非仓促赴死,既如此,他又怎会不将自己的本命灵植留在这安稳的传承之地中?”
萧逸并没有隐瞒的意思,直言不讳,道出过往隐秘:“当年这位魔修本就大限将至,为了布下这传承之地四处奔走,也正因如此,才找上了山谷老人。彼时山谷老人正为秦沐风丹田受损一事焦头烂额,向这位魔修求药之时,误打误撞听闻了他布置传承之地的事,当即动了邪念,趁机出手重伤了魔修。那魔修仓皇出逃后,便彻底没了音讯,山谷老人一时半会儿也寻不到他的踪迹,只得对外宣称,此人盗走他多件至宝后杳无音讯,妄图借着魔域众人之力,找出这位逃亡的魔修。”
“也正因如此,那几年里,这位魔修在魔域中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尚未布置完成的传承之地虽未暴露,却也被不少有心人暗中盯上,他自然不敢再踏回此地,只能在外四处流窜。这传承之地本就未曾布置完整,而那朱明焚秽藤一直被魔修带在身边,自然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谢霜辞目光落在萧逸身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萧逸见她并未动怒,应当是将这番话听进去了。他斟酌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所以我们才设计引诱两位金丹修士来到此处,秦沐风的计划是,既然我们的金丹中存有杂质,便将体内毒素尽数汇聚一处,直接切除,再用旁人的金丹与本源灵力来填补自身亏空……而且秦沐风说,那位魔修最擅长四象玄天阵,这秘境关卡的核心必定布有此阵,而这阵法实打实需要四人同时出手才能破解,所以我们才想着再寻两人一同入局。”
说到此处,萧逸眼底不由得泛起几分心虚,看向谢霜辞的眼神满是愧疚:“我当真不知那人是你的伪装,若是早知晓,我绝不会将你拖入这般凶险绝境之中。”
谢霜辞已然忍他许久,这人一有机会就要辩白,这样急切地将他的心意往别人那里塞。这种莫名的情感寄托,对谢霜辞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
她闻言,反而当即唇角勾起,皮笑肉不笑的回击:“萧道友大可放心,这点局面,对我而言还算不上什么险境。”
萧逸被她这番话刺得面色一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谢霜辞见状,开口转移话题:“方才一番打斗,萧道友想来消耗也极为严重,既如此,我们便在此地暂且休整一番。那位魔修的传承虽未布置完整,但既是他费心筹备的遗泽,必定藏有不少好物,稍后我们再往秘境深处探寻一番。”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萧逸自然没有推拒的理由,当即点头应下。两人便寻了处相对安稳的角落,各自盘膝坐下休整。
谢霜辞表面闭目打坐,运转灵力调息,实则借着打坐的由头,神识悄然抽离,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识海之中。
识海之内,秦沐风的神识被她用神识力量编织的囚笼紧紧禁锢,动弹不得。
那缕神识光点慌乱颤动,看上去惊慌失措到了极点。
察觉到谢霜辞的神识降临,那团慌乱的绿色光点猛地一滞,强行镇定下来,缓缓凝聚成一道微弱的虚影,声音带着难掩的惶恐与错愕,颤声问道:“白仙子,你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