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周轻舟在一旁坐镇护航,周卓然从头到尾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远远站在林间,眼睁睁看着场中局势,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
南宫明月当真是个心性狠绝、意志坚韧之人。明明灵力早已濒临枯竭,周身伤势不断加重,却硬是咬着牙半分不肯停歇,以自身精血与阵法之力,和困在阵中的五尾白狐对耗。这一耗,便是整整两日。
整整两天,阵中妖气涣散、灵力枯竭的五尾白狐再也支撑不住,颓然瘫倒在地,发出哀鸣之声。与此同时,南宫明月也因油尽灯枯,七窍缓缓渗出血丝,面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这么拼下去,要么就是两败俱伤,要么就是两败俱死。现在纯是看谁更不怕死,更能咬牙。显然那白狐虽然拼得出去,但为奴和为尸,它还是分得清哪个更好点的。
最终 那只桀骜凶悍的白狐终于彻底屈服,温顺地伏低身子,露出全然臣服的姿态。
南宫明月撑着最后灵力,指尖凝起神识,烙印在白狐的识海之中。
待契约彻底成型的一瞬,她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径直向后倒去。
周轻舟身形一闪,瞬间上前稳稳将人接住,眉眼之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欣赏与赞许。
她向来偏爱这般心性果决、肯对自己下狠手、又行事有章法的人,当下也不犹豫,立刻渡入一缕灵力,缓缓温养南宫明月濒临溃散的经脉与丹田。
一直隐匿在旁的章弥见此事尘埃落定,终于开口劝道:“周道友,你为了守着这位小友亲眼收服妖狐,已经将行程耽搁两日了。如今她得偿所愿,你也算是了却一桩心事,不知我们何时可以启程返程?再拖延下去,紫阳丹宗宗门内另外两位道友,怕是也要心生担忧了。”
周轻舟闻言,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
自打她出手相助南宫明月开始,这章弥便三番五次传音催促,一遍遍问何时离去。
前两日她只装作未曾听见,直接无视所有催促,直到一日前,章弥被逼得实在没法,干脆现身出来当面催促。
如今眼见南宫明月平安无事,她再也找不到拖延的由头。周轻舟轻叹了口气:“等她苏醒过来,我便随你离开。”
章弥闻言,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如释重负的笑意。他转头看向一旁站了两日的周卓然,语气和善地笑着开口:“你们两个小辈,倒是机缘不浅。这位周道友刚刚突破元婴境界,根基尚未稳固,却愿意在这里为你们护法两日之久,一路保驾护航,当真是有天大的福气。”
周卓然连忙躬身行礼,姿态谦和恭敬,口中连连称谢,对着两位前辈执礼甚恭。
章弥素来喜欢这般文质彬彬、懂规矩知礼数的小辈,见状更是心情大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索性也不吝啬点拨,开口道:“你们刚入渡元天梯,便能亲手收服五阶白狐,往后有这妖兽相助,猎杀同阶乃至更高阶的妖兽,都会顺遂许多。以这位南宫小友的底蕴与心性,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我便能在元婴修士之中,见到她的身影啦。”
周卓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略一思索便顺势躬身请教:“晚辈愚钝,斗胆敢问张前辈,猎杀高阶妖兽,与突破元婴境界,究竟有何关联?”
“你小子倒是脑子灵光,一点就透。”章弥朗声一笑。
他本就有意点拨这个格外合他眼缘的弟子,见状也不隐瞒,直接将渡元天梯的秘辛和盘托出。
“高阶妖兽体内蕴含有天道道痕与本源碎片,修士斩杀妖兽、吸收其体内道痕,便是在补全自身的天道感悟,积攒突破元婴的根本底蕴。这也是此番宗门让你们进入天梯历练的真正用意。”
周卓然的心脏猛地一跳,眼底瞬间亮起炽热的光芒。
他按捺不住心底的激荡,脱口而出:“照前辈这般说来,只要多斩杀高阶妖兽,吸收足够的道痕,便能快速突破至元婴境?”
得到章弥的默许点头,周卓然只觉得心跳愈发急促,心底翻涌着新的算计。
原来这渡元天梯之中,竟藏着如此直通元婴的机缘,只要他抓住机会,便能一步登天了。
可这份狂喜过后,一股更加强烈的怨怼与不甘,瞬间席卷了他的心头——山头那么多,为什么南宫明月偏偏就能找到有传承的那个山洞?白狐本是冲着自己来的,南宫明月也是因为带着自己,才找到了传承山洞,也就是说若不是南宫明月半路横插一脚,说不定他会顺着剧本被白狐一路追杀进入那传承山洞,然后再通过洞内传承的帮助,收服白狐。
可是南宫明月明明跟着他一起发现了这些机缘,却执意要独自设局收服,可这些南宫明月本来是遇不到,发现不了的,手握高阶妖兽机缘的人,本该是他!
说到底,就是南宫明月性子太过要强,事事都要争抢,不仅坏了他的机缘,还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气运。
想到此处,周卓然看向好不容易才苏醒过来但依然有几分虚弱的南宫明月,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阴鸷与怨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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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霜辞甫一踏出随身空间,周身灵力便翻涌而起,脚下灵光一绽,铁晶破煞剑已然托着身形直冲云霄。
她不敢有半分耽搁,催动全身修为全速御剑,破空之声在耳畔呼啸不止,不过半炷香的工夫,便已将方才栖身的海岛远远甩在了云海之下。
而就在她离去不久,平静无波的海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浪涛翻涌间,一头通体银白、鳞甲泛着寒光的蛟龙破水而出,龙须拂过海面,带起阵阵凛冽寒气。
白龙围着整座海岛快速盘旋一周,硕大的龙瞳扫过每一处角落,似是在搜寻着什么踪迹。
片刻后,白龙伏在一片海面上,身形飞速收缩变幻,不过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名身着素白锦袍的男子。只是此时他面色阴沉得近乎发黑,周身萦绕着压抑的戾气。
“三个月,终于又察觉到修士的气息了!可恶,这三个月竟一直躲在这附近?好手段,竟是瞒得我半点气息都未曾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