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只是那一瞬间，本能地就躲开了。
等了几秒，她悄悄抬起眼，却发现那道视线还在。
白虎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她，隔着不远的距离，隔着淡淡的月光，隔着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云笙心里一阵发虚，又把眼睛垂了下去。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然后，脚步声响起。
不轻不重，一步一步，朝她这边走来。
云笙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攥紧了盖在身上的外套，假装睡着，闭上眼睛。
脚步声在她身边停住。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久到她以为他只是在旁边守着，久到她几乎要真的睡着。
“云笙。”
白虎的声音低低的，压得很轻，怕吵醒旁边的人。
云笙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她听见他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醒着。”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苦涩，“能不能……和我说几句话？”
云笙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知道装不下去了，更何况，她还欠他一句认真的“谢谢”。
她轻轻掀开外套，坐起身，朝不远处那片更僻静的地方抬了抬下巴。
白烨愣了愣，随即会意，跟在她身后走过去。
两人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下停住，距离其他队员休息的地方几十步，说话不会吵醒任何人。
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落成细碎的光斑。
云笙站定，转过身，对上白烨的目光。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清澈而真诚。
“白虎长官。”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很认真，“白天的事，我想郑重地跟你说一声谢谢。”
白烨眸光微动。
“你为了救我，受了伤，却一句都没提。我当时被藤蔓卷走的时候，看到你浑身是血还在往上冲，心里特别难受。谢谢你，真的。”
云笙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诚恳，认认真真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
“……这是我的职责。”白烨的声音有些哑。
云笙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只是问：“你刚才说想跟我说几句话，想说什么？”
白烨张了张嘴。
他想说的那些话，那些藏在心里很久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对上她那双坦然的、只是感激别无其他的眼睛，那些话忽然就堵在了喉咙里。
说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让她为难？让她尴尬？让她以后见到自己都不自在？
白烨垂下眼，喉结剧烈滚动，把那些话狠狠咽了回去。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云笙的颈侧。
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了那抹被遮掩过的红痕。
月光下，那抹痕迹依旧清晰、刺目。
白烨的表情蓦地一变。
“云笙。”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才说出口。
“看到你被藤蔓卷走的时候，我什么都顾不上。那道屏障，那些攻击……我根本不在意。我只想救你，只想你平安。你……懂我的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