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赐教。”剑尘沉声道。他知道,这一战,不仅是胜负之争,更是剑道之争。他必须从周天的剑中,学到东西,否则,必败无疑。
“好。”周天点头,再次出剑。
这一次,他的剑法变了。不再是简单的直刺,而是有了变化。剑光吞吐,如狂风骤雨,时而迅疾如电,时而凝重如山,时而轻柔如风,时而刚猛如雷。正是《狂风剑诀》,但在他手中,这套剑诀已经脱离了招式的束缚,信手拈来,皆是妙招。
剑尘凝神应对。黑铁剑或挡或引,将攻来的剑光一一化解。但越打,他心头越沉。
周天的剑,太快。不是李轻尘那种追求极致的“快”,是“变化”的快。一招未尽,下一招已生,招招相连,绵绵不绝。剑尘的“心剑感应”能提前感知到剑的轨迹,但身体反应却跟不上——不是他慢,是周天的剑,变化太多,太密,让他应接不暇。
周天的剑,太重。不是王莽那种蛮横的“重”,是“灵力”的重。每一剑都带着炼气十层巅峰的精纯灵力,虽然不显山露水,但每一次碰撞,剑尘都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垮一切的力量。他的黑铁剑本就沉重,但周天的剑,更“重”,是灵力与剑势结合后的“势重”。
周天的剑,太圆。无论剑尘如何进攻,如何变招,周天的剑总能以最合适的方式化解,然后顺势反击。像水,你斩不断;像风,你抓不住;像山,你推不动。
三十招过后,剑尘已经浑身是汗。他左肩的伤口越来越痛,续脉丹的药力在高速战斗中消耗极快。胸口金光疯狂流转,勉强支撑着他抵御周天如潮的攻势。但他的剑,已经开始乱了。
不是招式乱,是“心”乱。他感觉到,自己所有的攻击,在周天面前都像儿戏。无论他如何“以拙破巧”,如何“以静制动”,周天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然后给他更凌厉的反击。
像一块铁坯,无论怎么捶打,都打不破那层无形的、圆满的“壳”。
“你的心,乱了。”周天忽然收剑,后退一步,看着剑尘,眼神平静,“你在想如何‘破’我,如何‘赢’我。但剑道之争,不是胜负之争,是‘道’之争。你的道是什么?是‘守护’?是‘成器’?还是别的什么?若你自己都不清楚,你的剑,又如何能坚定?”
剑尘浑身一震。是啊,他在想什么?在想如何赢,如何在药效结束前击败周天,如何夺冠进入内门。他的心,已经被“胜负”蒙蔽,忘了自己练剑的初心。
他练剑,是为了守护。守护石猛,守护青石村的亲人,守护那些他珍视的东西。他练剑,是为了成器。把自己这块铁,打成一把能斩断一切荆棘、守护一切的剑。
胜负,只是过程,不是目的。
剑尘深吸一口气,眼中金光重新亮起。他握紧黑铁剑,剑身那道裂纹,在金光映照下,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闪烁。
“我的道,是‘成器’。”剑尘缓缓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把我这块铁,打成能守护一切的器。所以我的剑,重,拙,实。不是为了破敌,是为了……承载。”
“承载?”周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承载力量,承载意志,承载……道。”剑尘一字一句道,“你的剑是‘圆’,我的剑是‘实’。圆能化力,实能承重。那就看看,是你的‘圆’能化开我的‘实’,还是我的‘实’能……砸开你的‘圆’。”
说完,他不再多言,主动进攻。黑铁剑缓缓抬起,然后,一剑劈下。
很慢,很沉。但这一剑,不再是为了“破”,是为了“承”。承载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所有的“道”。
周天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不再留手,青锋剑化作一道青光,迎向劈落的黑铁剑。
“当——!!!”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天罡台。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撞得防护结界剧烈摇晃。整个擂台都在震颤,地面裂开道道蛛网般的细纹。
剑尘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一口血喷出。左肩伤口彻底崩裂,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黑铁剑上那道裂纹,又扩大了一分。
但他咬着牙,用剑支撑着,缓缓站起。胸中金光虽然黯淡,但依旧温热,像不肯熄灭的炉火。
周天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握剑的手,虎口处渗出了一丝血迹。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剑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郑重的神色。
“你的剑,确实能‘承’。”周天缓缓道,“但光能‘承’,不够。还要能‘发’。把你的‘实’,把你的‘道’,发出来。让我看看,你这块铁,到底能打出多少……钢。”
剑尘擦去嘴角的血,握紧剑,眼中金光燃烧。
“那就……看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金光疯狂涌入黑铁剑。剑身剧震,那道裂纹深处,金芒大盛。
最后一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