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天光初亮,晨雾未散。
剑尘结束一夜的浅层调息,睁开眼。胸口闷痛已基本消失,经脉的滞涩感在玉露回春丹的药力持续作用下,也大为缓解。他起身,走到院中,用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换上另一套干净的内门弟子服,将星辉佩贴身戴好,黑铁剑背在身后,走出松涛居。
清晨的传功阁区域格外安静,只有风吹松涛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晨钟。从松涛居到传功阁后门,不过百步距离。后门是扇不起眼的黑木小门,虚掩着。剑尘推门而入,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旧纸张的气味。
沿着走廊走了片刻,前方出现光亮。走出廊口,眼前是一个异常宽敞的大厅,高有十余丈,方圆近百丈。大厅四面墙壁皆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玉简、竹简、纸质书籍,散发着古朴厚重的气息。大厅中央,则是一个个独立的蒲团区域,用低矮的木栅隔开,此刻已有数十名弟子盘坐其上,或闭目参悟,或低声交流,或对着手中的玉简眉头紧锁。
这里便是传功阁一层,存放着天玄宗最全、最基础的功法、术法、杂学典籍,对所有内门弟子开放。二楼以上,则需相应权限或贡献点才能进入。
剑尘的出现,引起了一些弟子的注意。他这张脸,现在在内门也算有些“名气”了。那些目光大多带着审视、好奇,也有几道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剑尘恍若未见,目光在大厅中扫过,很快在东北角看到了秦长老。
秦长老坐在一张宽大的黑木案后,案上堆着些散乱的玉简和书册。他今日没喝酒,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正低头看着。案前还站着两个年轻弟子,似乎在请教什么,态度恭敬。
剑尘走过去,在丈许外静立等候。直到那两个弟子问完离开,他才上前,躬身行礼:“弟子剑尘,拜见师父。”
秦长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气色好多了。跟我来。”说着起身,收起古籍,朝大厅一侧的楼梯走去。
楼梯是旋转向上的木梯,通往二楼。二楼入口处,有一层淡淡的水波状光幕。秦长老径直穿过,光幕微澜。剑尘紧随其后,在穿过光幕的瞬间,他怀中的内门弟子令牌微微发热,光幕如水般分开,让他顺利通过。
二楼比一楼小了许多,只有七八个独立的静室,门户紧闭,静悄悄的。秦长老带着剑尘走到最里面的一间,推门而入。
静室不大,陈设简单。地上只有两个蒲团,中间一张矮几,墙上挂着一幅笔力遒劲的“剑”字。秦长老在其中一个蒲团坐下,指了指对面:“坐。”
剑尘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伤势如何了?”秦长老问。
“已无大碍,多谢师父赐药。”剑尘道。
“嗯。玉露回春丹药力温和,需三日才能完全化开。这三日,你不要动用灵力,也不要与人动手,专心调息,巩固经脉。”秦长老吩咐道,随即转入正题,“今日叫你来,是传你《天玄基础心法》的修炼要诀。你虽有全本玉简,但自行参悟与师父亲授,差别甚大。尤其是你情况特殊,灵根初定,经脉又受过暗伤,更需谨慎。”
剑尘肃然点头。
秦长老也不多言,直接开始讲解:“《天玄基础心法》,乃我天玄宗立宗之本,共分十二层。前三层为‘引气’,讲究感应天地灵气,引气入体,开辟丹田。中三层为‘凝气’,灵力积累,运转周天,淬炼经脉。后三层为‘化气’,灵力液化,筑基奠基。最后三层……”
他顿了顿,看了剑尘一眼:“是传说,也是禁忌。暂且不提。你如今要做的,是从第一层重新开始。”
“修行之始,首重‘感’。感应天地灵气,感应自身灵根,感应灵力流转。”秦长老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字字清晰,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让人不由自主地凝神倾听,“你灵根五行混杂,但经星火锻灵,已初步归位。你需用心体会,五道灵根各自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吸纳时有何不同,运转时如何协调,相生相克之理又该如何把握……”
他从最基本的灵气感应讲起,讲到灵根特性,讲到灵力在经脉中的运行路线、速度、强弱控制,讲到周天循环的要点,讲到如何以灵力温养经脉、淬炼肉身……事无巨细,深入浅出。很多是玉简中没有,或者一笔带过的东西,此刻在秦长老口中娓娓道来,顿时让剑尘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他之前自行摸索修炼,全凭本能和那点金色意流引导,就像盲人摸象,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现在经秦长老系统梳理,许多模糊不清、甚至错误的理解被一一纠正,许多未曾注意的细节被重点强调,一条清晰、扎实的修行路径,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秦长老讲得很慢,每讲一段,便会停顿,让剑尘消化,并随时提问。剑尘的问题往往切中要害,显示出他之前并非没有思考,只是缺乏正确的指引。秦长老眼中不时闪过赞许之色。
一个时辰后,关于心法第一层“引气篇”的要诀基本讲解完毕。
“理论是基础,实践才是关键。”秦长老道,“现在,你按照我刚才所讲,尝试运转心法第一层。我为你护法,有任何不适,即刻停止。”
“是。”剑尘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闭上双眼。胸前的星辉佩传来温润的凉意,助他更快进入静心状态。他收束杂念,心神沉入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