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剑尘正在阅读一枚名为《剑术发力精要》的玉简,其中详细阐述了如何调动全身肌肉、筋骨、乃至气血之力,与灵力配合,爆发出更强的剑招威力。他正看得入神,结合自身练习锻铁剑法时对发力的体会,忽有所悟。
就在这时,那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再次在身旁不远处响起,这次似乎近了一些。
“发力之道,根于足,传于腰,达于臂,贯于指,最终凝于剑尖。其中腰为枢机,承上启下,最为关键。玉简中所述‘拧腰如簧’,便是此理。”
剑尘从沉思中惊醒,转头看去,只见苏清影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几步远的地方,手中拿着一枚新的玉简,目光却落在他手中的《剑术发力精要》上,淡淡地点评了一句。
“腰为枢机,拧腰如簧……”剑尘喃喃重复,脑海中瞬间闪过许多画面。锻铁剑法中许多大开大合的动作,的确需要腰力带动。灰狼岭最后那一剑,似乎也无意中调动了腰腹核心的力量,只是当时生死一线,无暇细思。此刻被苏清影点破,顿时有种豁然开朗之感。
“多谢师姐指点。”剑尘由衷道谢。苏清影显然在剑道上的造诣远超于他,随口一句提点,便让他少走不少弯路。
苏清影微微摇头,目光终于从玉简上移开,落在剑尘脸上。她看着剑尘眼中尚未散去的明悟神采,以及身上那股沉静中带着锐意的独特气质,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你在此处,看了多久了?”她忽然问道。
剑尘算了算:“自第一次来,已有九日。”
“九日……”苏清影沉默了片刻。她自然注意到剑尘这些天几乎都泡在一层,阅读的都是最基础的典籍。这些基础,对许多内门弟子而言,或许在入门时便已掌握,甚至不屑一顾。但看剑尘此刻的状态,非但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甘之如饴,且收获明显。这份心性,倒是少见。
“可有所得?”苏清影又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考教还是随口一问。
剑尘略一沉吟,组织了一下语言,坦然道:“获益匪浅。以往练剑,多凭本能与粗浅要诀,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今观这些基础典籍,方知剑道之浩瀚,自身之渺小。譬如建屋,先前只知堆砌砖石,如今方知需先夯实地基,明其架构,知其材料特性,方能筑得稳固,乃至建成高楼。师姐所言‘根基为重’,剑尘深以为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尤其是关于‘剑意’,此前懵懂,如今方知此乃剑者精神意志与‘道’之寄托。我辈剑修,持剑为何?或许答案各异。但于我而言,”他目光清亮,语气平稳却带着一股坚定,“剑,当为守护之器。护心中珍视之人,护脚下立足之地,护胸中一点不灭道义。此为我之‘道’,亦为我剑意所向。”
这番话,既是他阅读思考的总结,也是对自己心迹的再次明确。胸中金色意流,随着他话语落下,似乎微微发热,流转得更快了些。
苏清影静静听着,清冷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变化。直到剑尘说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如冰泉流淌:“守护么……此道至大,亦至难。需有大决心,大担当,亦需有大力量。愿你能持此心,一以贯之。”
说完,她不再多言,对剑尘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层层玉格的光影之中。
剑尘站在原地,回味着苏清影最后那句话。“此道至大,亦至难。”他明白其中的含义。守护,意味着要面对更多的风雨,承担更重的责任,需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将这份心意贯彻始终。
“力量……”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灵力和胸中那点温暖坚定的金色意流。
是的,他需要力量。更扎实的根基,更精深的修为,更纯粹的剑意,更强大的实力。
而这藏经阁一层的浩如烟海的基础典籍,正是他筑牢根基、获取力量的第一步。
他收回目光,重新将神识沉入手中的玉简。对“拧腰如簧”的发力技巧,他有了新的想法,需要立刻印证。
夕阳的余晖,透过藏经阁高大的窗户,在光滑如镜的白玉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寂静的大厅里,只有玉简微光闪烁,和少年沉浸其中的、平稳而悠长的呼吸。
酉时将至,今日的阅读,该结束了。而明日,他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