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光幕如水波般荡漾,将内外隔绝。
陈风与剑尘分立擂台两端。陈风嘴角噙着一丝轻松的笑意,身旁的铁翼鹰双翼微张,铁灰色的羽毛在光幕流转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锐利的鹰眼牢牢锁定着剑尘,带着捕猎者的漠然。
裁判立于擂台边缘,目光扫过两人,沉声道:“丙组第五场,御兽峰陈风,对百草园剑尘。比斗开始!”
话音未落,陈风眼中精光一闪,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唿哨。身旁的铁翼鹰应声而动,双翅猛地一振,卷起一阵狂风,庞大的身躯瞬间离地,化作一道灰影冲霄而起,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同时,陈风本人也动了,他并未立刻靠近,而是双手快速掐诀,数道淡青色的风刃在他身前凝聚,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呈品字形率先射向剑尘!他竟是一开始就采取了最稳妥也是最难缠的打法——灵兽空袭扰敌、牵制,本人远程法术攻击,试图以立体攻势压制剑尘。
“好快的配合!”台下有人低呼。御兽师最难缠之处就在于此,相当于以二对一,且攻击来自不同方位,令人防不胜防。
面对袭来的风刃和空中虎视眈眈的铁翼鹰,剑尘神色不变。他没有像众人预想的那样慌乱闪避或急于防御,只是微微侧身,脚下步伐交错,施展出“灵狐步”中精妙的身法。那数道看似凌厉的风刃,竟被他以毫厘之差,如同穿花蝴蝶般轻松避开,连衣角都未沾到。
与此同时,他右手握上了背后黑铁剑的剑柄,但并未急于出鞘,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微微仰头,平静地看向空中盘旋、随时可能俯冲而下的铁翼鹰。他的气息沉稳如山,眼神沉静如水,仿佛眼前疾速飞掠的猛禽和远处不断释放法术的陈风,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装神弄鬼!”陈风见剑尘如此托大,竟连剑都不拔,心中冷哼,手诀一变,又是数道更为凝实、速度更快的风刃激射而出,封锁剑尘左右闪避的空间。同时,他口中再次发出指令。
空中,铁翼鹰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双翅一收,如同灰色闪电般朝着剑尘俯冲而下!鹰未至,那股猛禽特有的凶戾气息和锐利的劲风已然扑面而来,锋利的鹰爪闪烁着寒光,直抓剑尘天灵盖!这一下若是抓实,即便有灵力护体,恐怕也要骨裂筋折。
上下夹击,封死退路!不少观战弟子已经屏住了呼吸,仿佛看到了剑尘狼狈躲闪甚至受伤落败的场景。
然而,就在风刃临体、鹰爪即将触及发梢的刹那——
“锃!”
一声清越的剑鸣,宛若龙吟,骤然响起!
剑尘动了!他的动作看似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握剑的右手拇指轻轻一弹剑镡,黑铁剑连鞘跃起半尺,他左手闪电般握住剑鞘,右手已握上温润的剑柄,身形不退反进,迎着俯冲的铁翼鹰,迎着那数道风刃,向前踏出了半步!
仅仅是半步,整个擂台上的气机仿佛都为之一凝。
黑铁剑终于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炫目华丽的剑气,只有一道朴实无华、却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剑影,随着剑尘手腕一抖,自下而上,斜斜掠出。
这一剑,快!准!稳!
快得超出了大多数炼气期修士的视觉捕捉,只见金线一闪。
准得妙到毫巅,剑尖并非斩向铁翼鹰的利爪或身躯,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铁翼鹰俯冲时,因全力下扑而必然露出的、双翅与身体连接处那最细微的、力道转换的间隙——那一点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瞬间薄弱之处!
稳得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剑身平稳,手臂稳定,眼神更稳。胸中那点金色意流,在此刻与剑、与人、与那玄妙的一点,完美合一。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撕裂厚革的声音响起。
俯冲姿态凶悍无比的铁翼鹰,发出一声痛苦中带着惊惶的厉啸,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俯冲之势戛然而止,右翼根部爆开一小团血雾,铁灰色的羽毛纷飞。它失衡地斜斜摔向擂台一侧,挣扎着扑腾,却再也无法保持稳定的飞行姿态,更别提继续攻击了。
而那道淡金色的剑影余势不衰,在点中鹰翼的瞬间,剑身只是微微一颤,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划过一个微小的弧度,仿佛早有预料般,迎上了那几道从侧面袭来的、角度刁钻的风刃。
“噗噗噗……”
几声轻响,看似凌厉的风刃,在与那淡金色剑影接触的瞬间,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碎、消散,竟未能阻其分毫!
直到此时,剑尘前踏的左脚,才稳稳地落在擂台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全场,骤然一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擂台下,所有观战弟子,无论是原本不看好剑尘的,还是保持中立的,甚至是厚土峰赵明、孙浩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那凶悍的铁翼鹰,一个照面,就被废了?那凌厉的风刃,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破了?
而且,自始至终,剑尘似乎只出了一剑?不,甚至不能算完整的一剑,更像是一记精准无比的“点”和顺势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