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内,剑尘沉浸在《五行蕴灵诀》的运转中,引导着“赤阳再生丹”温热的药力,如同涓涓细流,缓慢而坚定地冲刷、修补着受损的经脉。胸中那点金色意流,在药力和他自身意志的温养下,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黑暗中不灭的星火。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药力虽好,但想要在一夜之间,将如此沉重的伤势恢复七八成,以应对明日与楚云飞的对决,仍是痴人说梦。经脉的细微裂痕、脏腑的隐痛、本源的震荡,以及近乎枯竭的灵力,都需要时间去沉淀和滋养。
“楚云飞……快剑……”剑尘脑海中浮现出石猛带来的信息,心念电转。面对以速度见长的对手,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恐怕连对方的剑影都难以捕捉。除非……
除非能有更强大的外力相助,或者,在剑道上,在“心剑”境界上,寻得突破。
就在他念头转动、心神略微分散之际,木屋的门,无声无息地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气息波动,甚至连夜风都未随之涌入。仿佛那扇门本就不存在,又或者,进来的本就不是实体。
剑尘心中警兆刚生,还未来得及反应,一个熟悉而苍老、带着几分不满和更多无奈的声音,已在耳边响起:
“啧,打得这么难看。被几个炼气七八层的小家伙算计成这样,老夫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剑尘猛地睁开眼,只见那个熟悉的、穿着洗得发白旧道袍、腰间挂着酒葫芦的邋遢身影,正背着手,站在床榻前,居高临下地斜睨着他。昏黄的灯光下,秦长老脸上那纵横的皱纹,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眼神中却没了往日的醉意朦胧,只有一片深邃的清明,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肉痛?
“师……师父?”剑尘挣扎着想下床行礼,牵动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行了,躺着吧。就你现在这破破烂烂的样子,还行什么礼?”秦长老摆摆手,目光在剑尘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胸口、腹部、肩胛等位置略微停留,眉头皱得更紧,“灵力枯竭,经脉多处暗伤,脏腑移位,本源震荡……哼,那姓周的小子,下手倒是知道分寸,没往死里打,但也够你喝一壶的了。石猛那小子给你的‘赤阳再生丹’?马马虎虎,吊着命是够了,想明天提着剑上台,怕是不能。”
秦长老眼光毒辣,一眼便看穿了剑尘的虚实,甚至道出了石猛送药之事。剑尘心中一暖,低声道:“是弟子无能,给师父丢脸了。明日一战,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竭尽全力?”秦长老嗤笑一声,打断他的话,“你现在这状态,竭尽全力去送死吗?那楚云飞是灵剑峰老鬼的得意门生,剑快心冷,可不是赵明、孙浩那种货色。你就算全盛状态,对上他也得小心应对,何况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剑尘脸上,看着少年眼中那不屈却难掩疲惫的光芒,终究是叹了口气,骂骂咧咧地伸手入怀,掏摸了半天,才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紫金色、隐有云纹流动、散发着古朴道韵的玉盒。玉盒一出,木屋内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几分,连灯光都明亮了些。
“算你小子运气好,也真是能惹事,逼得老夫把压箱底的东西都拿出来了。”秦长老一脸肉痛地打开玉盒。盒盖开启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木清香与日月精华的浓郁药香弥漫开来,仅仅是闻到一丝,剑尘便觉精神一振,体内原本缓慢修复的经脉都仿佛活跃了几分。玉盒中央,静静地躺着一粒龙眼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呈现九彩流转之色的丹药。丹药内部,仿佛有云霞氤氲,日月沉浮,更有玄奥的天然丹纹若隐若现。
“这是……?”剑尘瞳孔微缩,即使他不认识此丹,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玄妙道韵,绝非寻常丹药可比。
“五品丹药,‘九转还元丹’。”秦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取九种千年灵药为主材,辅以朝阳紫气、月华精粹,历经九转丹火炼制而成。有肉白骨、活死人、修复本源、洗练经脉、壮大神魂之神效。即便对金丹修士,亦是疗伤圣品。老夫也就这么一颗,当年……唉,不提也罢。”
五品丹药!剑尘心头剧震。四品“生生造化丹”已是珍贵无比,这五品“九转还元丹”的价值,恐怕难以估量!师父竟然将如此珍贵的丹药,用在自己身上?
“师父,此丹太过珍贵,弟子……”剑尘下意识地想要推辞。
“闭嘴!”秦长老眼睛一瞪,打断他,“给你你就拿着!磨磨唧唧像个娘们!丹药再珍贵,也是给人用的。你现在这样子,不用这丹,明天上台就是送菜,老夫丢不起那人!赶紧服下,运转心法,老夫为你护法,引导药力。此丹药力霸道,以你现在的状态,若无外力引导,恐怕会被撑爆经脉。”
说罢,不由分说,直接将那粒九彩流转的丹药塞入剑尘口中。丹药入口,并未立刻化开,而是如同一颗温暖的星辰,缓缓沉入丹田。
“静心凝神,运转《五行蕴灵诀》,以丹田为基,引导药力,切记循序渐进,不可贪功冒进!”秦长老的声音陡然严肃,同时盘膝坐在剑尘身后,双掌抵住其后心,一股精纯浩瀚、却又温润平和的淡金色灵力,缓缓注入剑尘体内。
剑尘不敢怠慢,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全力运转心法。当他的灵力触碰到丹田中那颗“九转还元丹”时,丹药仿佛被激活,骤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磅礴药力!那并非狂暴的冲击,而是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又如春风化雨,带着无尽的生机与道韵,瞬间涌入他干涸的经脉,涌向四肢百骸,涌向受创的脏腑,涌向震荡的本源,甚至……涌向识海,滋养他疲惫的神魂。
“引导它,融入五行,归于本源!”秦长老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他脑海中响起。同时,秦长老注入的那股淡金色灵力,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引导着汹涌的药力,按照最合理、最有效的路线运行,修复着每一处细微的损伤,滋养着每一寸血肉骨骼。
剑尘感觉自己仿佛浸泡在温暖的生命源泉之中。破损的经脉在药力冲刷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拓宽、变得更加坚韧柔韧,表面甚至隐隐泛起玉质光泽。受创移位的脏腑被温和的力量扶正、修复,气血重新充盈。震荡的本源被精纯的药力与道韵抚平、稳固,甚至因祸得福,变得更加凝实深厚。枯竭的丹田如同久旱的大地迎来甘霖,五色灵力迅速滋生、汇聚,重新形成气旋,并且规模不断壮大,旋转越发有力,灵力的精纯程度,远超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