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执法堂,地字三号审讯室。
这里位于执法堂地下深处,墙壁与地面皆由掺了禁灵石的玄铁浇筑而成,刻满了繁复的禁锢与隔音法阵,即便是金丹修士被困于此,也难轻易挣脱。室内光线幽暗,只有四角镶嵌的萤石散发着清冷的光,映照出空气里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与肃杀之气。
三道人影被特制的“封灵锁”牢牢禁锢在审讯室中央的刑架上。封灵锁漆黑沉重,锁链上符文流转,不断抽取、压制着被缚者的灵力与神魂之力。正是被生擒的红袍魔修、刀疤脸魔修以及那灰袍老妪。此刻,三人皆是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尤其是红袍与刀疤脸,身上伤势未愈,又被封灵锁镇压,脸色灰败。
红袍魔修断臂处已被简单处理,但失去一臂加上封灵锁的压制,让他看起来虚弱了许多,只是眼神中依旧残留着凶戾与不甘。刀疤脸魔修胸膛伤口虽然不再渗血,但面色蜡黄,嘴唇乌黑,那是韩长老的冰寒剑气与李长老的破邪剑气残留在体内,不断侵蚀的结果。而灰袍老妪看似受伤最轻,但那双三角眼中闪烁的怨毒与诡谲,却让人不敢小觑。
审讯室内,除了被缚的三人,还有五人。主位端坐着面容清癯、不怒自威的李长老,他身侧站着那位气质清冷的韩长老。下方,是三名执法弟子,其中便有那面容冷硬的执法弟子头领,姓陈,名岳,筑基后期修为,是执法堂有名的铁面执事。另外两人肃立两侧,手持刑具与记录玉简。
“说吧,血煞谷的魔窟经营了多久?除了你们,还有哪些同伙?与血魔殿是什么关系?”李长老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重锤,敲打在三个魔修的心头。
红袍魔修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言不发。刀疤脸魔修眼神闪烁,似在犹豫。
“嘿嘿……”灰袍老妪却发出一阵嘶哑难听的笑声,“玄天宗的走狗,要杀便杀,何必多言?老身什么都不会说的。”
“冥顽不灵。”陈岳冷声开口,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三人,“进了执法堂的地字审讯室,还没有人能嘴硬到底。你们修炼魔功,残害生灵,炼化血池,每一条都足够让你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老实交代,或许还能给你们一个痛快,若是等我们用上搜魂炼魄的手段,那便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搜魂?”红袍魔修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他显然知道魔道中也有类似手段,落在玄天宗执法堂手里,搜魂炼魄绝非虚言恫吓。但他依旧咬牙道:“要杀就杀!老子……”
“聒噪。”李长老眉头微皱,屈指一弹。
一道细若发丝的青色剑气电射而出,瞬间没入红袍魔修丹田。红袍魔修浑身剧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仿佛有无数钢针在他体内经脉中攒刺,痛得他面容扭曲,冷汗瞬间浸透衣衫。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感觉自己苦修的魔基竟在那一丝剑气侵蚀下,开始松动、溃散!这是要废他修为!
“我说!我说!”红袍魔修终于崩溃,惨叫道,“血煞谷……经营了不到半年!是……是上面吩咐下来,让我们在此地收集生魂精血,炼制‘血魄丹’和‘怨魂幡’!”
“上面是谁?”陈岳厉声追问。
“是……是……”红袍魔修眼神惊恐地瞟了一眼旁边的灰袍老妪,见她正用怨毒至极的眼神盯着自己,吓得一哆嗦,但在李长老冰冷的目光和体内那如跗骨之蛆的剑气威胁下,还是断断续续道,“是……是血魔殿外殿的‘黑骨’执事大人!他……他负责这片区域的事务,谷里的阵法、丹方,都是他给的!那老虔婆……不,是阴婆婆,她是黑骨执事派来监督和联络的!”
“黑骨执事?”李长老与韩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血魔殿势力庞大,结构森严,分为内殿与外殿。外殿执事,通常由金丹期魔修担任,负责一方区域的具体事务。这意味着,血魔殿的触角,已经延伸到了玄天宗势力范围的边缘,并非小打小闹。
“继续说!你们在此地的任务是什么?除了炼制魔器丹药,还有什么目的?血魔殿近期有何动向?”陈岳快速记录,同时追问。
“任务……就是收集材料,炼制东西,供……供给上面。”红袍魔修忍着剧痛道,“具体动向,小人地位低微,真的不清楚!只有阴婆婆可能知道得多些!对了,黑骨执事前些日子曾传讯,说……说近期会有大动作,让我们加紧炼制,囤积物资,不得有误……”
“大动作?”李长老目光一凝,“什么大动作?针对哪里?”
“小人……小人真的不知道啊!”红袍魔修哭嚎道,“执事大人行事隐秘,从不会告诉我们这些下面人具体计划!或许……或许和几处边境城池有关?好像听到过黑骨执事提过‘三城’之类的字眼……”
“三城?”韩长老秀眉微蹙,与李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玄天宗势力范围内,靠近魔道活动频繁区域的边境城池,确实有几座。
“哼,废物!”灰袍老妪阴恻恻地骂道,“贪生怕死的东西,你以为说了就能活命?”
李长老不再看那几乎瘫软的红袍魔修,目光转向刀疤脸:“你呢?”
刀疤脸魔修见识了红袍的下场,心知抵抗无用,苦涩道:“晚辈……晚辈知道的和他差不多。我们都是听命于黑骨执事,在此地做事。除了血煞谷,听说……听说附近几处偏僻之地,也有类似的小型据点,都在为黑骨执事效力。具体位置,晚辈不知,或许阴婆婆知晓。”
“小型据点?不止一处?”陈岳脸色更冷,这意味着渗透规模可能超出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