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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返回宗门

黑暗、曲折、仿佛永无尽头的矿道中,只有剑尘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石猛偶尔因颠簸而发出的、几不可闻的痛苦闷哼。血迹,在剑尘踉跄的脚步下,在湿滑崎岖的地面,断断续续地延伸向未知的深处。

每迈出一步,都仿佛有千钧重担压在肩头。石猛魁梧的身躯对于此刻的剑尘而言,不啻于一座小山。他体内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因过度透支而传来火烧火燎的刺痛,神魂更是如同被千万根细针攒刺,眼前阵阵发黑,全凭一股钢铁般的意志在强撑。胸口的玄冰护心佩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只能散发微弱的凉意,勉强护住心脉,延缓伤势恶化。

背上的石猛,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若非“生生再造丹”的药力仍在顽强吊住他最后一丝生机,不断对抗着伤口处蔓延的阴毒,恐怕早已在颠簸中断绝。即便如此,他背后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血肉模糊中泛着不祥的乌紫色,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艰难的嗬嗬声。

剑尘咬着牙,舌尖被咬破,血腥味和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他不敢停下来,哪怕片刻。方才矿洞中的战斗动静不小,逃走的“影二”、“影三”随时可能带着更多追兵返回,或者引来其他不怀好意的存在。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按照原计划,设法穿越“坠龙涧”外围的险地,绕道返回宗门。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之前打算冒险一搏的“坠龙涧”,以其内弥漫的毒瘴和盘踞的凶厉妖兽,对于此刻油尽灯枯、还背负着重伤同伴的剑尘而言,无异于一条死路。强行闯入,恐怕不等追兵赶来,两人就要葬身其中。

必须改变路线。

剑尘一边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在错综复杂的矿道中辨认方向,一边在脑中急速思索着地图。通往坠龙涧的岔道已经被他放弃,他转而拐入了一条似乎废弃更久、更加狭窄难行的支脉。这条支脉地图上标识模糊,但隐约指向玄天宗势力范围的西南边缘,虽然路途更加遥远曲折,且要穿过一片人迹罕至的荒芜山脉,但或许能避开主要的追杀路线。

矿洞终于到了尽头,出口被坍塌的乱石半掩。剑尘小心翼翼地用残存的一点灵力震开缝隙,背着石猛艰难挤出。外界已是深夜,残月如钩,洒下清冷光辉,映照出一片荒凉的山岭轮廓。

夜风带着寒意吹来,让剑尘精神微微一振,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痛楚淹没。他不敢停留,也无力御器飞行,只能靠着双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崎岖的山路上。敛息斗篷披在两人身上,勉强遮掩着气息和身形,但浓重的血腥味却难以完全掩盖。

渴了,就接点山泉,或嚼几片苦涩的草叶;饿了,储物袋中仅剩的几颗辟谷丹早已用完,只能强忍。大部分疗伤丹药都已喂给了石猛,他自己只能靠运转《五行剑气诀》那几乎停滞的灵力,以及烙印沉寂后体内残余的一丝丝暖意,缓慢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压制翻腾的气血。守护剑意虽然成功突破,与识海虚影联系更紧密,但他此刻连动念都感到神魂刺痛,更遑论催动。

白天,他寻找隐蔽的山洞、树丛或石缝躲藏休息,同时以最粗浅的方法为石猛清理伤口,用灵力引导“生生再造丹”的药力对抗毒素。夜晚,则趁着夜色掩护继续赶路。他不敢走官道,不敢靠近任何有人烟的地方,只挑最荒僻、最难行的山路前行。

途中并非一帆风顺。曾遭遇过一头饥肠辘辘、相当于筑基期的铁爪妖狼,剑尘拖着残躯,靠着刚刚稳固一丝的守护剑意本能外放,惊退了这头畜生,自己也被狼爪在肩头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也曾失足滑下陡坡,撞得头破血流,却始终死死护住背上的石猛。更多的时候,是独自面对无边无际的黑暗、孤独、伤痛和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威胁。

支撑他的,是背上石猛越来越微弱但始终未曾熄灭的呼吸,是怀中那枚染血的、记录着铁证的玉简,是苏清影、秦老、厉锋、云逸,是玄天宗山门的轮廓,是心中那团越来越炽烈的、名为“守护”与“公道”的火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三天?五天?还是更久?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衣衫早已褴褛不堪,满是血污、泥土和草汁。脚上的靴子磨穿了底,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嘴唇干裂出血,脸颊因饥饿和伤痛深深凹陷下去,唯有那双眼睛,在疲惫不堪的表象下,依旧燃烧着不肯熄灭的光。

终于,在翻过不知第多少座荒山后,远方天际,在晨曦微光中,隐约出现了熟悉的山脉轮廓。那连绵起伏、笼罩在淡淡灵雾中的群山,是玄天山脉!是玄天宗!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冲上剑尘的眼眶,酸涩胀痛。他停下几乎麻木的脚步,望着那熟悉的轮廓,身体微微颤抖。到了,终于快要到了……石师兄,我们快到了……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警惕。越是接近宗门,越有可能还有埋伏。他强打起最后的精神,选择了一条更加隐蔽、靠近宗门护山大阵西南角一处偏僻入口的小路。那里靠近杂役峰和外门荒谷,平日少有人至,但确实在护山大阵笼罩范围内。

就在他距离那处偏僻入口不足十里,已经能清晰看到入口处两块标志性的、形如剑戟的天然石柱时,异变突生!

前方一处乱石堆后,两道黑影悄然浮现,气息阴冷,赫然又是“黑煞”的杀手!显然,对方并未放弃,在几条可能的回宗路线上都布下了暗哨。这两名杀手气息稍弱,约莫筑基后期,但对付此刻的剑尘,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