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器阁顶层的静室窗外,一株千年灵松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月影。室内,宁神香袅袅升起,带着安抚神魂的淡淡香气。石猛依旧在沉睡,气息比之前平稳了些许,但脸色依旧苍白。剑尘刚刚结束一轮对石猛的灵力疏导,额间带着细汗,脸色也因为消耗而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比几日前提亮了许多,体内灵力也恢复了不少。
秦老推门而入,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禁制,脸上的神色带着少见的严肃。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查看石猛的状况,而是径直走到剑尘面前,目光如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声道:“恢复得比老夫预想的要慢,但根基还算稳固,没有留下太大隐患。你的守护剑意,似乎也因祸得福,更加凝练了几分。”
剑尘起身行礼:“多亏秦老和宗门赐下的丹药。”
秦老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剑尘,你可知,你此番归来,虽立下大功,却也彻底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再无转圜余地?”
剑尘目光微凝,坐直了身体:“弟子明白。赵长老一脉,不会轻易放过我。”
“不止是不会放过你,”秦老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是恨你入骨,必欲除之而后快。你毁的,不止是赵天明的权柄,更是他数百年经营的心血,断了他更进一步的可能,甚至动摇了他在宗门的根基。此仇,已是不死不休。”
“宗主已下令惩处,赵长老也被禁足……”剑尘皱眉。
“禁足?”秦老冷笑一声,带着几分讥诮,“那只是做给外人看的表象,是宗主为了宗门稳定,不得已的权衡之举。赵天明那老狐狸,在宗门经营数百年,门生故旧遍布各堂各峰,明面上的势力虽被削弱清查,但其隐藏的根系,盘根错节,远非你所能想象。执法堂的清查,能揪出一些小鱼小虾,却动不了那些真正藏得深的老家伙,也断不掉他与外界,尤其是与那‘黑煞’乃至某些魔道势力的暗中勾连。”
秦老顿了顿,看着剑尘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宗主罚他禁足百年,看似严厉,实则是给了他一个置身事外、遥控指挥的绝佳屏障。只要他不亲自出手,谁能将那些暗中针对你的手段,直接扣到他头上?他那些残存的党羽,明面上或许会收敛,但暗地里,只会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剑尘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他并非天真之人,从决定带回玉简那一刻起,就料到了会与赵派结下死仇。只是秦老此刻如此直白地点出,还是让他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你以为,只有赵天明一人恨你?”秦老继续道,“他那一脉,依附于他的弟子、执事、甚至一些长老,多少人因这次清查失去了权柄、资源、甚至被逐出宗门?这些人不会恨柳寒,不会恨已死的赵虎,他们只会将所有的怨气和损失,都算在你这个‘始作俑者’头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日后你在宗门,无论是日常修炼、任务历练,还是与人交往,都需打起十二分精神。”
“弟子谨记。”剑尘郑重点头。
“还有,”秦老神色更加凝重,“赵天明此人,睚眦必报,手段阴狠。他失了明面上的权柄,又被你一个小辈逼到如此地步,颜面尽失。以他的心性,绝不会只满足于暗中使绊子。我担心……他会不惜代价,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甚至可能与外部的力量勾结,在你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你扼杀。”
“秦老是说……类似黑煞的刺杀?”剑尘眼中寒光一闪。
“不止。”秦老摇头,“黑煞失了三个金丹杀手,短期内未必会再轻易接与你相关的单子,代价太大。我担心的是更阴险的。比如,在宗门大比、秘境试炼中,‘意外’频发;比如,在你外出历练时,遭遇‘来历不明’的强敌;又或者,利用规则,在宗门内挑起事端,逼你不得不战,然后‘失手’将你重创甚至废掉。宗门虽有门规,但总有漏洞可钻,尤其是那些看似‘公平’的比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