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的胜利,带来了一阵关于“巧”与“力”的议论,但很快,观战弟子们的注意力便被另一处擂台爆发的喧哗所吸引。
剑尘与厉锋、云逸正欲离开,却听不远处第五擂台方向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怒喝与骚动。剑尘心中一凛,之前那隐约感受到的、来自赵派方向的阴冷目光,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三人对视一眼,快步向第五擂台走去。
此刻,第五擂台周围已围满了人,气氛凝重,与之前观战时的热烈截然不同。擂台上,裁判长老脸色铁青,正俯身探查一名倒地弟子的伤势。那弟子身穿丹器阁制式衣袍,此刻胸口染血,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已是昏迷不醒,正是丹器阁此次杀入百强的一名筑基初期弟子,名叫陈晓,性格开朗,与剑尘有过数面之缘。
而擂台另一边,一名身穿玄色劲装、面容阴鸷的青年正缓缓收剑入鞘,嘴角噙着一丝冷漠的笑意,眼神扫过台下丹器阁弟子聚集的方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此人剑尘认得,正是赵虎的堂弟,赵龙,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巅峰,是赵长老一脉着力培养的年轻高手之一。之前几场,他出手就颇为狠辣,已有两名对手被他重创,但都未及眼前陈晓这般严重。
“赵龙!比试点到为止,你竟敢下如此重手!”台下,几名丹器阁弟子目眦欲裂,厉声质问。陈晓为人豪爽,在阁内人缘不错。
赵龙嗤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弹了弹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道:“拳脚无眼,刀剑无情。擂台上较量,一时收手不及,也是常有之事。要怪,只怪他学艺不精,偏要硬接我的‘玄阴蚀骨剑’。”
“你放屁!”一名脾气火爆的丹器阁弟子怒吼道,“陈师弟明明已开口认输,你还追加重手,震断他心脉!这是收手不及?”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若真是对手已认输还下重手,那便是严重违反大比规则,甚至涉嫌蓄意伤人了。
赵龙脸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你说我故意?可有证据?长老在此,休得胡言!陈晓不过是力竭昏厥,何来心脉震断之说?我看是你们丹器阁技不如人,便想污蔑于我!”
“你!”丹器阁众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却见台上裁判长老探查片刻后,脸色虽依旧难看,却并未立即发作,只是挥手招来两名执事,将昏迷的陈晓小心抬下台去救治。显然,陈晓伤势极重,但赵龙出手极为刁钻阴毒,表面伤势或许不算致命,但那“玄阴蚀骨剑”的阴寒劲力已侵入心脉,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损根基,甚至修为倒退。赵龙正是钻了规则的空子——擂台比试,难免损伤,只要不当场杀人或致残,便难定重罪。
“第五擂台,赵龙,胜!”裁判长老沉声宣布,语气中带着不悦,却也无奈。赵龙方才那一剑,确实是在陈晓招式用老、新力未生之际狠辣出击,时机拿捏得极准,说他“收手不及”,难以服众,但硬要判定为故意违规,证据上又有些模糊。赵龙显然是算计好的。
赵龙得意地扫了一眼台下愤怒的丹器阁弟子,目光特意在剑尘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其中的挑衅与阴冷,毫不掩饰。随即,他跃下擂台,在一群赵派弟子的簇拥下扬长而去,隐隐有笑声传来。
“混蛋!”厉锋气得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斩岳刀嗡嗡作响,“这杂碎分明是故意的!老子去劈了他!”
云逸折扇一收,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消失,眼神微冷:“厉兄稍安勿躁。他便是要激怒我们。此时动手,正中下怀,反而会受门规制裁。”
剑尘没有说话,他蹲下身,看着被抬下来、气息奄奄的陈晓,伸出手指搭在其腕脉上,灵力微吐,仔细探查。果然,一股阴寒歹毒的气劲盘踞在心脉附近,不断侵蚀着生机,若非陈晓本身是炼丹师,常年接触火属性灵药,体内有一丝微弱的火气护住心脉,此刻恐怕已凶多吉吉。饶是如此,想要驱除这玄阴劲力,也需耗费极大代价,且必然会耽误修行。
“好阴毒的功法,好狠辣的手段。”剑尘缓缓收回手,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压抑的怒火。陈晓与他虽无深交,但毕竟是同门,且是丹器阁弟子。赵龙此举,分明是针对他剑尘,针对丹器阁的报复!这是在杀鸡儆猴,是在警告所有与赵派作对的人,尤其是他剑尘。
“陈师弟的伤,阁内长老可治,但需‘赤阳丹’为主药,辅以金针渡穴,耗费不菲,且会损其根基,半年内恐难再动灵力。”一名稍通医理的丹器阁师兄沉痛道。
“赤阳丹?那可是三品灵丹,所需贡献点不少……”另一名弟子皱眉。
“贡献点我来出。”剑尘站起身,语气不容置疑,“烦请师兄立刻送陈师弟去丹阁救治,一切费用,记在我名下。”
“剑尘师弟,这……”几位丹器阁弟子动容。
“都是同门,不必多言。”剑尘打断道,目光投向赵龙离开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剑,“这笔账,先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