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盯着剑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怎么?剑尘师弟方才不是威风得很吗?一剑废我赵派弟子时,可曾想过手下留情?如今,我不过是想‘请教’一下师弟的高招,师弟就怕了?若连这点胆量都没有,之前那番‘同门切磋、拳脚无眼’的说辞,岂不成了笑话?”
他这是用剑尘之前的话,反过来将剑尘的军。同时,也将自己摆在了“维护门风、为师兄弟出头”的道德高地上,尽管这高地摇摇欲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剑尘身上。主看台上,紫霄真人微微蹙眉,秦老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并未开口。外宗使者们则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显然对这场实力悬殊、却又充满恩怨的挑战颇为关注。
玄天宗静仪仙子微微摇头,低语道:“金丹对筑基……这赵虎,杀心甚重,气量狭小,非是良才。”
青莲剑宗凌风剑客目光锐利,看着台下挺拔如松的剑尘,淡淡道:“是龙是虫,且看此子如何抉择。若连应战的勇气都无,之前那一剑的锋芒,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剑尘迎着赵虎那充满杀意和挑衅的目光,感受着全场聚焦的视线,心中一片冰湖般冷静。愤怒吗?当然有。但他更清楚,这是赵长老一脉的反扑,是赵虎在众目睽睽之下,逼他做出的选择。
退缩?不可能。先不论道心是否受损,今日他若退缩,之前为陈晓、为丹器阁挣回的那点脸面将荡然无存,更会助长赵派气焰,日后丹器阁弟子在内门将更加难行。
应战?金丹对筑基,差距犹如天堑。纵然他剑意初显,根基扎实,但一个大境界的差距,绝非轻易可以跨越。赵虎此人,心狠手辣,修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绝非孙岩之流可比。此战,九死一生。
但,那又如何?
剑尘缓缓吸了一口气,胸中那股自目睹陈晓重伤、孙岩施展魔功时就燃起的怒火,与守护同门、不屈前行的信念交融,化作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剑意,在他眼中凝聚。
他踏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平稳,传遍寂静的广场:“赵虎师兄既然有意‘指教’,剑尘岂敢不从?”
他没有提“生死台”,也没有应下那恶毒的赌注,只是接下了“指教”的挑战。这既表明了他无惧一战的决心,又未完全落入赵虎的语言陷阱。
“不过,”剑尘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主看台,朗声道,“今日乃内门大比,并非生死台。赵虎师兄若想‘指教’,不若就在这大比擂台之上,以‘切磋’之名,如何?至于赌注……”他看向赵虎,眼中锋芒乍现,“若赵虎师兄胜了,剑尘自当向孙岩师兄赔礼道歉,并自愿放弃此次大比所有奖励与积分。若剑尘侥幸赢得一招半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也无需赵虎师兄如何,只需赵虎师兄当众承认,今日孙岩师兄施展魔道禁术,有违门规,有损宗门清誉,赵虎师兄代其向陈晓师弟致歉即可。不知赵虎师兄,敢否?”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剑尘竟然真的应战了!而且,他将“生死台”的生死斗,巧妙转化为了大比擂台上的“切磋”,并提出了一个看似对赵虎极为有利(剑尘输则赔礼弃奖),实则对赵虎极尽羞辱(若输则需承认同门有错并代其道歉)的赌约。这既避免了最坏的“生死台”局面,又将压力抛回给了赵虎——你敢不敢在“公平”的擂台切磋中,接受一个筑基中期师弟的挑战?若不敢,你之前的所有慷慨陈词都成了笑话;若敢,你一个金丹打筑基,赢了是应该,毫无光彩,输了……那代价可比剑尘输了大得多。
赵虎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他没想到剑尘如此滑头,更没想到剑尘敢提出这样的赌约。让他一个金丹修士,当众承认自己派系弟子有错并道歉?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牙尖嘴利!好,就依你,擂台切磋!”赵虎狞笑一声,他对自己有绝对信心,根本不信剑尘能赢。只要能将其逼上擂台,有的是机会“失手”将其重创,甚至……废掉!到时候,什么赌约,不过是一句空话。“不过,既然是切磋,为免旁人说我不公,我将自身修为压制在筑基后期,与你一战,如何?”他看似大度地补充道,实则心中冷笑,就算压制修为,金丹期的肉身强度、神识、以及对力量的掌控,又岂是筑基期可比?
“可。”剑尘只回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宗主,诸位长老,外宗贵客在此见证,今日我赵虎与剑尘擂台切磋,了结恩怨,还请允准!”赵虎转身,再次向主看台抱拳。
紫霄真人目光深邃,在剑尘和赵虎身上扫过,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众位长老和外宗使者,略一沉吟,开口道:“既是你二人自愿,本座准了。不过,既是切磋,当点到为止。赵虎,你修为已至金丹,出手自有分寸。剑尘,你亦需谨记。”
这话,看似是惯例的提醒,实则暗含警告,尤其是对赵虎。
“弟子遵命!”赵虎与剑尘同时应道。
赵虎眼中杀意更盛,而剑尘,已握紧了手中之剑。
一场实力悬殊,却又牵动无数人心的越阶之战,即将在这内门大比的擂台上,悍然上演!
擂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这场注定不平凡的对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