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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战清影

演武场上,因厉锋与云逸两场激战而喧嚣的气氛,在某个身影登上主擂台时,骤然安静了几分,继而化为更加炽热的期待与低语。

苏清影。

月白长裙纤尘不染,身姿颀长,容颜清绝,一如她腰畔那柄古朴长剑,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与清冷。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周身数尺之内,空气似乎都凝结着淡淡的寒意,那是玄冰剑意无形中弥散的气息,让靠近擂台前沿的弟子都不由自主地屏息、后退。从大比开始至今,这位来自“冰魄峰”的绝代天骄,未曾一败,甚至未曾有人能逼她动用真正的实力。她就像一座孤傲的雪峰,令人仰望,难以企及。

而她的对面,剑尘深吸一口气,缓缓踏上擂台。青钢剑在手,剑身映着晨光,泛着清冷的光泽。他脸色仍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虚浮。连战厉锋、云逸两大顶尖种子,尤其是与云逸的阵法博弈,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远超常人想象。体内灵力仅余不到四成,手臂的酸麻与虎口的刺痛尚未完全消退,但他眼中的光芒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

“苏师姐。” 剑尘执剑行礼,声音平稳。

苏清影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微微颔首,声音如冰玉相击,清脆而淡漠:“你消耗很大。但,我不会留手。”

“理应如此。” 剑尘点头。他明白,面对苏清影这样的对手,任何形式的谦让或照顾,都是对彼此最大的不尊重。他也想看看,自己与这位宗门公认的、筑基期近乎无敌的“冰魄仙子”,究竟还有多少差距。

“比试开始!”

没有多余的话语。几乎在裁判长老话音落下的瞬间,苏清影动了。她并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朝着剑尘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透明的冰寒剑气破空而出,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发出“簌簌”声响。剑气速度极快,更带着一股冻彻神魂的寒意,并非直接攻击肉身,而是仿佛连灵力、神魂都要一并冻结。

剑尘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怠慢。流光剑诀展开,身形向侧方急掠,同时手腕一抖,数道青色剑气激射而出,迎向那道冰寒剑气。

“嗤嗤嗤——”

青色剑气与冰寒剑气相撞,竟发出如同热油泼雪的声音。青色剑气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消散,而那道冰寒剑气虽然也缩小了一圈,却依旧去势不减,擦着剑尘的衣角落在地上,“嗤”地一声,将坚硬的擂台地面冻出了一小片白霜。

“好霸道的寒意!” 剑尘心中凛然。他能感觉到,苏清影的剑气中蕴含的冰寒之意,远超寻常冰属性功法,那是一种直指本源、冻结万物的“意”。仅仅是擦过,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迟滞,若非守护剑意自发护体,恐怕影响更大。

苏清影一击不中,神色无波。她终于拔出了腰畔那柄古朴长剑。剑身似冰非玉,通体剔透,泛着淡淡的蓝白色光晕。长剑在手,她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如果说之前是静立的冰山,此刻便是爆发的雪崩!

“冰魄剑诀·霜寒九州。”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手腕轻旋,一剑递出。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淡淡的、几乎笼罩半个擂台的冰蓝色寒雾,随着剑尖的轨迹弥漫开来。寒雾所过之处,空气凝结,灵力冻结,连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都染上了一层白霜,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剑尘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坠入了万载冰窟,不仅是身体感到刺骨冰寒,连思维、灵力的运转速度都开始变慢。他低喝一声,淡金色的守护剑意全力催发,在身周形成一个三尺方圆的淡金色光罩,竭力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寒意侵蚀。但光罩之外,已是一片冰蓝,他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流光剑诀的速度优势,在这片“冰封领域”内,被削弱到了极致。

“不能被困住!” 剑尘心念电转。苏清影的剑意,走的是“极寒封禁”的路子,与他的“守护”在某种程度上是相反的路径,一个主“禁锢、冻结”,一个主“抵御、庇护”。继续僵持下去,他的剑意和灵力会被这无处不在的寒意慢慢消磨殆尽。

他猛地一咬舌尖,刺痛感让他精神一振,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涌入长剑。守护剑意凝聚的淡金光罩骤然向内收缩,变得只有尺许厚,但光芒却更加凝实。与此同时,他脚下重重一踏,身形不退反进,竟是顶着那刺骨寒意与迟滞之力,朝着苏清影的方向,悍然冲去!

既然速度被限制,那便以力破巧,以点破面!他回想起了对战厉锋时,于守护中孕育反击锋芒的那一剑。

苏清影眼神微动,似乎有些意外剑尘会选择如此直接的冲锋。她手中冰魄剑轻轻一划,弥漫的冰蓝寒雾骤然凝聚,化作数十道细密如牛毛、却又锋锐无比的冰晶细剑,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剑尘攒射而去!每一道冰晶细剑,都蕴含着冻结灵力、穿透护盾的寒意。

“叮叮当当……”

剑尘将长剑舞成一团青光,守护剑意凝于剑锋,将袭来的冰晶细剑不断格挡、击碎。但每一道冰晶细剑破碎,都会爆发出一小团寒气,不断侵蚀着他的剑意光罩。光罩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剑尘前冲的速度也愈发缓慢,体表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步伐虽然沉重,却一步未停。守护的意念,在心口烙印的温润暖流支撑下,越发清晰、坚固。守护,不仅是守护自身,也是守护心中的信念,守护那份一往无前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