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巍峨高耸,飞檐斗拱,在晨曦中投下庄严的影子。剑尘按下剑光,落在汉白玉铺就的广场上,腰间紫金玉牌微光一闪,那笼罩着整座阁楼的强大禁制便悄然分开一道门户。作为核心弟子,他已有资格踏入第四层。
但他并未立刻进入。秦老竹舍中的对话,依旧在脑海中反复回响。“上半块……下半块……万剑绝域……双碑合一,可得完整传承。”这些字眼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他信步走向藏经阁附近一处僻静的山崖边,崖边生着几株虬劲的古松,云海在脚下翻涌。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那足以撼动整个宗门、甚至整个东华域格局的惊人秘辛。
“双碑合一……”剑尘低声自语,手掌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的剑柄。他脑海中,那枚源自“守护”意念、此刻已与不朽金丹浑然一体的烙印,似乎也随着他的思绪,散发着温润而坚韧的微光。完整的《无上剑神诀》……那究竟是怎样的一门剑道绝学?仅仅上半块的总纲与心法精要,便能催生出《天玄剑典》这等开宗立派的绝学,若是上下合一,重现完整传承,其威能简直难以想象。
难怪会引发上古大战,连紫霄宫、玄天剑宗、大轮寺乃至南荒妖族这等庞然大物都卷入其中。这等传承,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只是,那下半块残碑失落于万剑绝域已逾千年,其间不知多少大能修士深入寻觅,连元婴祖师都因此陨落三位,至今杳无音信。秦老说,它可能被绝域的力量封印或放逐到了某处……真的还存在吗?即便存在,又该如何寻找?那万剑绝域,号称连元婴修士都有进无出,自己一个金丹初期,又能做些什么?
剑尘望着翻腾的云海,眼神却并无迷茫,反而渐渐变得锐利起来。他想起了烙印传承中,除了“守”字诀外,其余大部分依旧被迷雾笼罩的区域。那不仅仅是修为不足,或许……也与“碑”的残缺有关?自己得到的烙印传承虽然完整,但似乎处于一种奇特的“封印”或“沉寂”状态,需要特定的条件或契机,才能逐步解封。这条件,是否就与“双碑合一”有关?或者说,自己脑海中这烙印的彻底激活,需要“下半块残碑”这个“引子”?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在他心间滋生。是了,若非如此,如何解释自己能与上半块残碑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甚至凝结出蕴含“守护”真意的极品金丹?自己与这《无上剑神诀》,恐怕有着远比想象中更深的因果。
秦老说他可能与下半块残碑“冥冥中有联系”,或许并非虚言。这联系,就源于他灵魂深处,这枚不知从何而来的烙印。
“所以,寻找下半块残碑,不仅仅是为了完成宗门祖师遗训,也不仅仅是为了获得完整传承……”剑尘眼中光芒闪烁,“这或许,也是解开我自身来历,彻底激活这烙印传承的关键!”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混合着强烈的探索欲,在他胸中升腾。但紧接着,便是深深的凝重。万剑绝域,凶名赫赫。血魔殿在与其接壤的万骨荒原活动,是否真的在打残碑的主意?即便不是,那片被绝域力量侵蚀的土地,也必定危险重重。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剑尘握紧了拳头。金丹初期,在真正的绝地面前,太过渺小。别说寻找下半块残碑,就是应对即将到来的边境任务,也需竭尽全力,步步为营。
他转身,不再犹豫,大步走向藏经阁。当务之急,是在前往那龙潭虎穴之前,尽可能地提升自身的战力与生存能力。
踏入藏经阁一层,熟悉的浩瀚书卷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在下面三层停留,径直沿着中央的螺旋玉阶向上。前三层对应炼气、筑基、金丹前期的功法秘术,他早已烂熟于心。第四层的入口,是一道朦胧的、闪烁着星辉般光泽的光幕,隐隐传来空间波动。
剑尘取出核心弟子身份玉牌,靠近光幕。玉牌上紫金色光芒流转,与光幕上的星辉交融,一阵轻微的吸力传来,他眼前一花,已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第四层的空间远比下面三层显得“空旷”,但那种空旷,是源自一种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厚重与神秘。没有密密麻麻的书架,只有数十个悬浮在半空中、大小不一的玉白光团,以及少数几个矗立在角落的暗金色古朴书架。光团缓缓旋转,内部隐约可见玉简、骨书、甚至某些非金非玉的奇异载体的虚影,散发着强弱不一、属性各异的灵压。而那些暗金色书架上,陈列的则是一些以特殊材质制成的典籍,封面古朴,气息沧桑。
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温和的灵气,更夹杂着一丝丝玄奥的道韵。这里的每一份传承,至少也是金丹中期才能勉强参悟,其中不乏直指元婴、甚至更为高深的秘法绝学。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闭目盘坐在空间中央的一个蒲团上,气息深邃如海,赫然是一位元婴期的镇守长老。剑尘的到来,并未让他睁开双眼,只是苍老的声音在剑尘耳边响起:“核心弟子剑尘,首次入第四层,可停留六个时辰。玉光团内为传承核心,灵识触及即可获取简介,选定后以身份玉牌记录,可复刻一份带走参详,原本不可离阁。暗金书架为远古残卷、杂学秘闻,可随意翻阅,但不得损毁。去吧。”
“多谢长老。”剑尘恭敬一礼,不再打扰。
他定了定神,开始将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向最近的一个乳白色光团。光团微微一颤,一道信息流入心间:“《离火真罡诀》,地阶上品火系功法,可修炼至元婴后期。需身具火灵根,心性暴烈者慎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