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白色的灵石碎片在略显昏暗的舱室内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灵光,驱散了风暴带来的压抑,也带来了久违的暖意与希望。总共二十八块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碎片,静静地堆在舱板上,浓郁的灵气弥漫开来,让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品质确实不错,都是中品灵石,而且灵力充沛,几乎没什么杂质。”老陈头拿起一块拳头大小、边缘锋利的碎片,指尖划过其温润的表面,感受着其中流淌的精纯灵力,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估摸着,能切出百十来块标准灵石,足够我们恢复大半,也能让这老伙计……”他拍了拍旁边的舱壁,“再撑上一段路了。”
“事不宜迟。”苏清影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清冷与坚定,“剑尘师弟和王师兄的情况拖不得,灵舟的破损也必须尽快修补。陈老伯,您负责切割和分配灵石,并着手修复灵舟的核心驱动和关键防护符文。我先用灵石为剑尘师弟稳住伤势,再设法压制王师兄体内的毒性。”
“好!”老陈头没有废话,立刻行动起来。他先是将一小部分相对较小的灵石碎片单独分出,用一柄特制的、刻有精密符文的灵玉刀,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切割、打磨成标准的长方体形状。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一定的技巧,既要保证切割面平整以利灵力流转,又要尽可能减少灵气的逸散浪费。很快,十几块标准大小的中品灵石便出现在他手中,灵力波动均匀而稳定。
他将其中五块递给苏清影:“苏姑娘,这些你拿着,给剑小子疗伤用。他的情况,光靠丹药和灵力温养恐怕不够,最好能以精纯的灵石灵气直接滋养经脉,固本培元。小心点,他经脉受损,承受力弱,要缓缓导入。”
苏清影郑重接过,点点头,拿着灵石来到剑尘身旁。剑尘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脸色不再像之前那样金纸般吓人,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显然苏清影之前的护持和丹药起了作用。她盘膝坐下,将一块中品灵石握在左手掌心,右手食指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他眉心,一丝精纯而柔和的冰寒灵力,裹挟着从灵石中缓缓汲取的精纯灵气,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剑尘干涸受损的经脉,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温养、修补。
中品灵石蕴含的灵气不仅精纯,而且相对温和,远超直接从狂暴的天地间汲取,也优于用自身灵力强行转化,对于治疗这种因过度透支和经脉受损导致的内伤,效果显着。只见剑尘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呼吸似乎也平稳了少许。
另一边,老陈头也没闲着。他将其余的灵石碎片快速切割,得到数十块标准灵石后,立刻开始着手修复“破浪号”。他先是将三块中品灵石嵌入灵舟核心驱动法阵的供能槽,替换掉已经耗尽、黯淡无光的旧灵石碎片。法阵核心的符文线条逐渐亮起微光,虽然远未达到全盛状态,但那股熟悉的、低沉的灵力嗡鸣声再次响起,意味着灵舟重新获得了最基础的动力,至少可以维持最基本的悬浮和缓慢航行了。
接着,他又取出一盒泛着银白色金属光泽的“软金泥”和几道“固甲符”、“避水符”,开始修补船体上那些最严重的裂痕,尤其是被“礁背魔章”触手拍击和之前巨浪冲击造成的破损。他动作麻利,经验老到,用软金泥混合着些许灵矿石粉填补裂缝,再贴上符箓以灵力激活,符箓光芒流转,与软金泥结合,迅速形成一层坚固的防护层,暂时封住了破损处,至少能保证不再进水,并能抵御一般的风浪。
在修复过程中,老陈头惊喜地发现,用中品灵石驱动,灵舟上一些原本因灵力不足而失效的辅助法阵,比如小范围的“避风阵”、“稳船阵”,竟然也能勉强启动了!虽然范围缩小了很多,效果也大打折扣,但在这依旧风急浪高的礁石区,哪怕只是让船体晃动减轻一两成,也是巨大的帮助。他立刻调整了灵石的分配,又匀出几块,专门用来维持这几个关键的辅助法阵。
时间在紧张的疗伤与修复中悄然流逝。约莫两个时辰后,苏清影缓缓收回点在剑尘眉心的手,额间已见细密汗珠。她手中的那块中品灵石光泽黯淡了大半,显然消耗了不少灵力。而剑尘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下来,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时可能熄灭的微弱状态,体内原本紊乱的气息也被理顺了许多,受损的经脉得到了初步的温养和稳固,最危险的时候似乎已经过去了。但他神魂的震荡和本源的损耗,仍需长时间静养和特定的天材地宝才能彻底恢复,此刻仍在深度昏迷中,自行缓慢吸收着体内残留的灵气。
苏清影稍作调息,又拿起一块新的中品灵石,来到王勇身边。王勇的情况更为棘手,紫瘴奇毒已深入经脉脏腑,寻常的灵力滋养效果甚微,反而可能助长毒性。苏清影思索片刻,改变了方法。她不再试图以灵力强行逼毒或滋养,而是将中品灵石握在手中,以自身冰寒灵力为引,缓缓抽取灵石中精纯平和的灵气,将其转化为一层层极其细微、冰冷的灵力气旋,如同最精巧的镊子和冰罩,小心翼翼地包裹、冻结那些活跃在表层的毒性,然后引导着这些被暂时“冰封”的毒素,顺着王勇的皮肤毛孔,一丝丝、极其缓慢地逼出体外。
这是水磨工夫,对施术者的灵力操控精度和耐心是极大考验,而且消耗不菲。但效果也是看得见的,随着一缕缕极淡的、带着腥甜气息的青黑色雾气从王勇体表被逼出,他脸上的青黑之色,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丝,虽然依旧深重,但至少遏制住了蔓延的势头。
老陈头那边也完成了初步的修复工作。“破浪号”虽然看上去依旧伤痕累累,多处补丁,但核心驱动已恢复,几处关键破损被修补,最重要的“避风阵”、“稳船阵”在小范围内得以运行,至少具备了基本的航行和抗风浪能力。船舱内因阵法运转,也变得干燥平稳了许多。
“苏姑娘,灵舟暂时能动了,虽然速度最多只有之前的三成,防护也大不如前,但离开这片礁石区,找一处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休整,应该没问题。”老陈头抹了把汗,看着地上还剩下的二十多块标准中品灵石,心中稍定。这些灵石,足够他们支撑一段时间,甚至如果节省着用,或许能坚持到找到真正的安全之地,或者……那传说中的风暴眼附近?
苏清影也暂时停下了为王勇逼毒的工作,她的灵力消耗颇大,需要恢复。“陈老伯,我们在此停留不宜过久。虽然那群‘礁背魔章’暂时退去,但血腥味和灵气波动可能引来其他麻烦。剑尘师弟情况稍稳,王师兄的毒也暂时控制住,我们是否尽快离开?”
老陈头看着舱外依旧阴沉但风浪似乎小了一些的天空,又看了看昏迷的两人和勉强修复的灵舟,重重点头:“对,此地不可久留。我们这就起航,先离开这片礁石区,找个远离妖兽巢穴、相对平静的海域,再彻底检查修整。剩下的灵石,要省着点用,前往风暴眼的路,恐怕更不太平。”
两人合力,老陈头操控灵舟,苏清影在一旁警戒并维持对王勇的毒性压制。嵌入了中品灵石的“破浪号”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虽然有些滞涩,但终于缓缓挣脱了玄铁锁链的束缚,调转船头,驶离了这块给他们带来惨烈战斗和意外收获的巨礁背风处。
随着灵舟缓缓驶入更加开阔、但依旧波涛汹涌的海域,船舱内堆积的灵石散发着稳定的微光,仿佛黑暗中的灯塔,为这支伤痕累累的团队,注入了继续前行的、最实在的动力与希望。而远方,风暴海域更深处的方向,那终年不散的乌云与雷霆,仿佛在预示着更艰难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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