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无退路。苏清影不再保留,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也注入灵舟核心,勉强维持着最基本的动力和一丝稀薄的防护。老陈头则凭借着多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操控着这艘伤痕累累的孤舟,沿着那无形漏斗的边缘,在狂风、巨浪、雷煞、暗涌的缝隙中,艰难地穿行、突进。
视线完全模糊,耳中只有风暴的怒吼和船体不堪重负的哀鸣。每一次巨浪拍打,都像是重锤砸在心口;每一道闪电掠过,都仿佛死神的镰刀擦颈而过。灵石一块接一块地耗尽、化为粉末。灵舟的破损越来越多,海水开始从裂缝中渗入。
就在最后一块灵石即将耗尽,灵舟的动力即将彻底消失,连苏清影都感到灵力接近枯竭的刹那——
前方,那令人窒息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狂暴,突然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缺口”。狂风、巨浪、雷霆,在某个无形的边界外依旧肆虐,但边界内,却诡异地呈现出一种……相对的、动态的“平静”。
那并非真正的风平浪静,而是一种所有狂暴力量被强行约束、收束,围绕着一个看不见的核心进行着规律到令人心悸的旋转所形成的一种“秩序”。混乱到了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稳定。他们能清晰地看到边界外那接天连海的巨型水龙卷和撕裂天空的电网,但边界内,却是一条相对“平直”的、被巨大力量强行开辟出的、通向风暴最核心区域的、布满紊乱但有序气流的“通道”!
“就是那里!风暴眼的外围缓冲区!冲进去!”老陈头用尽最后力气嘶吼,将舵轮猛地向前一推!
“破浪号”发出最后一声悲鸣,拖着滚滚浓烟和四处漏水的船体,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了那狂暴与“平静”的交界处。
刹那间,天旋地转,难以形容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撕扯着船体,视野被混乱的光影和气流充斥。仿佛穿过了一层厚重无比的水膜,又像是被扔进了疯狂旋转的滚筒。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无比漫长。
所有的巨响、狂风、剧烈的颠簸,突然间消失了。
“破浪号”猛地一顿,然后缓缓漂浮在一片……难以形容的、奇异的海域之上。
船舱内,苏清影和老陈头瘫倒在地,剧烈喘息,几乎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们挣扎着看向舷窗外。
外面,没有预想中毁天灭地的景象。天空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在缓缓流动的深灰色,没有乌云,也没有太阳,只有均匀而朦胧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海面平滑如镜,不起一丝波澜,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近黑的墨蓝色,仿佛凝固的宝石。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到不可思议、却又带着某种古老苍凉气息的灵气,与外围的狂暴混乱截然不同。
这里,安静得可怕。
风暴之眼,他们终于抵达了。然而,这死寂般的平静,却比外界的狂暴,更让人心底发毛。而在他们身后,那将他们“吐”出来的、连接着外界狂暴区域的交界处,此刻望去,只剩下一个缓缓旋转的、深不见底的巨大灰色漩涡,无声地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
他们进来了。但回去的路,似乎也消失了。“破浪号”静静地漂浮在这片诡异平静的海面上,彻底失去了动力,如同一片无依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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