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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驰援路上

夜色如墨,三千四百余道流光在云逸竭尽全力维持的、范围缩至极限的“隐踪匿形阵”与“反侦察干扰阵”双重覆盖下,紧贴起伏的山峦,如同一条无声的、受伤的巨蟒,向西疾行。苏昊飞在最前方,神识全力展开,如同最警惕的猎鹰,感知着方圆数百里内每一丝异常的灵气与魔气波动。厉锋率领战堂弟子,呈尖锐的锥形阵,位于全军最前,如同一柄随时准备刺出的短矛,独眼中凶光闪闪,但已不是莽撞,而是压抑到极致的、随时准备爆发的凶戾。

他们选择的路线并非直线,而是尽量沿着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复杂水系与古战场遗迹边缘行进,避开可能被魔道提前设伏的主要通道与开阔地。然而,所有人都清楚,魔道既然能精准伏击西路军团主力,对西境的掌控必然远超预期,想要完全避开其耳目与拦截,近乎不可能。

果然,在离开流云涧约两个时辰,天色将明未明、最为晦暗的时刻,第一次袭击,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袭击并非来自前方或两侧,而是……下方,一处看似平静、水色幽深、名为“沉龙潭”的古老湖泊。

就在天玄队伍从湖面上方百丈处飞掠而过的刹那,原本平滑如镜的湖面猛然炸开!数以千计、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口中獠牙外露、双眼闪烁着嗜血红光的“魔化水鲛”,如同离弦之箭般破水而出!它们并非普通妖兽,而是被魔气侵蚀、经特殊秘法催生培育的凶物,速度快如闪电,口中能喷吐腐蚀性极强的黑色水箭,更可怕的是,它们似乎完全不受水阻与空中气流影响,集群冲锋,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群,疯狂扑向飞掠而过的流光队伍!

“下方!散开!不要被缠住!”苏昊的厉喝瞬间响起。他早有防备,在湖面异动的刹那,一道磅礴的剑气已凌空斩下,将最先冲出的一大片水鲛绞成血雾。但水鲛数量太多,且极为分散,瞬间就与队伍中后部的一些弟子撞在了一起。

惨叫声、怒吼声、利刃入肉声、水箭腐蚀护体灵光的滋滋声顿时响成一片。不少弟子措手不及,被水鲛扑中,锋利的爪牙瞬间撕裂法衣,在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更有倒霉者被数道水箭命中,护体灵光溃散,惨叫着坠向湖面,瞬间被更多的水鲛拖入深潭,只留下一片翻涌的血水。

“不要停!向前冲!用范围法术和剑气清剿!”各峰长老的吼声在各处响起。弟子们强忍惊骇,一边维持飞行,一边催动飞剑、释放火球、雷法、风刃等范围攻击,清理扑上来的水鲛。厉锋狂吼一声,巨刀横扫,狂暴的刀气将一片水域连同其中的水鲛尽数蒸发。苏清影剑光如织,精准地点杀着一只只试图靠近的水鲛。云逸脸色更白,但手中阵旗连挥,在队伍下方布下一层临时性的、炽热的光焰护罩,阻挡后续水鲛的冲击。

这次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数十息,大部分水鲛或被斩杀,或重新潜入深水。天玄队伍付出了二十余名弟子陨落、近百人轻伤的代价,强行冲过了沉龙潭区域。没有时间打扫战场,甚至没有时间为陨落的同门收殓遗体,队伍在苏昊的严令下,速度不减,继续向西。

“是试探,也是消耗。”苏昊面色阴沉,对身旁的秦长老传音道,“用这些炮灰,拖慢我们的速度,消耗我们的灵力与精力,更……打击士气。”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的袭击,队伍中那股悲壮的决绝之下,又多了一层对无处不在的偷袭的恐惧与疲惫。

休整了不到半个时辰,吞服丹药,处理伤口,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对任何途经的水域、密林、峡谷都保持最高警惕。然而,魔道的第二次伏击,依旧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到来。

时值正午,阳光刺眼。队伍正飞行在一片名为“风蚀石林”的、布满了奇形怪状风蚀岩柱的荒原上空。此地视野开阔,岩柱虽然林立,但间隙颇大,按理说不易设伏。云逸的阵法也并未探测到下方有强烈的能量聚集。

然而,就在队伍飞至石林中心区域时,异变突生!

下方那些看似死物的、千奇百怪的风蚀岩柱,突然同时亮起了暗红色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诡异纹路!紧接着,整片石林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低沉的、令人牙酸的轰鸣与摩擦声!无数岩柱开始自行移动、组合、变形,顷刻间,一座覆盖了方圆十数里的、巨大而简陋、却散发着浓郁土属性魔气与禁锢之力的“巨石迷宫大阵”拔地而起,将天玄队伍大半笼罩了进去!

迷宫内,重力陡增数倍,空间扭曲,方向感完全丧失。无数被魔化的岩傀、石像鬼从岩柱中剥离而出,发出无声的咆哮,向着被困的弟子们发起攻击。更麻烦的是,迷宫本身在不断变化、移动,试图将队伍分割、包围、吞噬。

“是魔化石灵大阵!借助地脉与天然石林布置,极为隐秘!”云逸惊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方才阵法发动时对他的反噬不小,“给我时间,我能找到生门破阵!”

“厉锋,带你的人,清剿石傀,为云逸争取时间!其他人,结圆阵防御,不得分散!”苏昊当机立断,身先士卒,一道浩大剑光劈出,将前方数根合围而来的巨大岩柱斩断,清出一片空间。

厉锋狂吼,率战堂弟子与那些力大无穷、防御惊人的石傀战在一处,刀光所过,石屑纷飞,但石傀数量似乎无穷无尽。苏清影与各峰长老则指挥弟子结成战阵,抵挡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石傀与不时从地底刺出的岩刺。队伍再次陷入了苦战,每一次攻击都要消耗比平时更多的灵力,而迷宫的压制与分割,让配合也变得困难。

云逸盘坐在苏昊以剑气开辟出的一小块安全区域,不顾伤势,双手如穿花蝴蝶,不断打出一道道探测、解析阵法的灵诀,额头冷汗涔涔。他知道,每多耽搁一息,队伍的消耗就多一分,被彻底分割围歼的风险就大一分。

足足耗费了将近一个时辰,在付出了超过五十名弟子战死、更多人受伤、灵力消耗剧烈的代价后,云逸终于勉强推演出了这座复合魔阵的一处相对薄弱、且变化稍缓的“生门”节点。

“宗主!东南巽位,那根最高的、顶部有环形裂痕的赤色岩柱,是临时阵眼之一!集中力量,攻击其环形裂痕下三尺处!”云逸嘶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