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尘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内脏碎片!他身体剧烈一晃,按在苏清影胸口上方的手掌瞬间失去力量支撑,软软垂下。他眼前彻底被黑暗笼罩,耳中嗡鸣一片,身体如同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再也支撑不住,向前一头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胸口的混沌光芒,闪烁了几下,骤然熄灭!
“剑尘!!!”苏清影的意念在“缠灵丝”中发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她能感觉到,那通过“缠灵丝”传来的、一直顽强支撑着她的温暖力量,瞬间断绝!剑尘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不!不要!你不能死!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强烈的悲痛、恐惧与不甘,如同火山般在苏清影心中爆发。这爆发的情感,竟在无意中,引动了那枚一直护持着她心脉的、由“蛊元定神丹”所化的精纯药力!也引动了那即将成形的“毒源核心”!
“嗡!”
药力与“毒源核心”同时一震!紧接着,在苏清影强烈求生意志与对剑尘安危的极致担忧驱使下,她那因《冰心诀》而稍稍稳固的神魂,竟爆发出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意念力,强行接替了剑尘中断的引导,裹挟着那团精纯药力,如同最灵巧的手,将那刚刚彻底成形、尚未稳固的“毒源核心”,朝着自己左肩那处最初的伤口,猛地一“推”!
“嗤——!”
一股粘稠、暗红、散发着浓郁甜腻与腥臭气息的污血,如同喷泉般,从苏清影左肩伤口处激射而出,溅落在旁边的石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随着这股污血喷出,苏清影感觉身体陡然一轻,仿佛某种扎根于灵魂深处的枷锁被骤然斩断!体内残余的腐心毒力瞬间失去了“主心骨”,变得混乱而稀薄,再难对她构成致命威胁。皮肤下的暗红纹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青黑的脸色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一丝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毒源”被成功引出了大半!
然而,强行催动意念引导毒性排出,对苏清影本就虚弱到极点的神魂,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她闷哼一声,刚刚恢复一丝清明的意识再次模糊,身体一软,也向一旁歪倒,恰好与栽倒在地的剑尘,倒在了一处。
山洞内,重归死寂。只有石壁上被毒血腐蚀的“滋滋”声,以及地上两人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的呼吸,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离去。
苏清影侧倒在剑尘身旁,脸颊贴着他冰冷、染血的手臂。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剑尘双目紧闭,脸上、身上到处都是干涸或新鲜的血迹,脸色苍白得吓人,气息微弱得如同随时会断线的风筝。但他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如释重负般的弧度。
苏清影的心,痛得无法呼吸。她想伸手去触碰他,去感受他的温度,去确认他还活着,但她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有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衣袖。
“笨……蛋……”她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破碎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谁准你……这么拼命……”
就在这时,山洞外,传来一阵踉跄而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厉锋那熟悉而焦急的、压低声音的呼喊:
“剑尘!清影!你们在里面吗?俺回来了!他娘的,差点被那群孙子包了饺子……清影?剑尘?!”
厉锋的身影出现在洞口,他浑身浴血,独眼赤红,脸上带着疲惫与深深的担忧。当他的目光落在洞内倒在一起的两人身上,尤其是看到苏清影竟然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脸上那骇人的青黑与纹路已然消退大半时,独眼猛地瞪大,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
“清影!你……你醒了?!毒……毒解了?!”厉锋几步冲上前,蹲下身,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只是紧张地看着。
苏清影艰难地眨了眨眼,目光转向厉锋,又落回剑尘脸上,泪水流得更凶,但嘴角,却努力向上弯起一个极其微弱、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厉锋……师兄……救……他……”她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便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再次昏迷过去。但这次昏迷,气息虽然微弱,却平稳了许多,不再有那种令人心悸的腐朽与溃散感。
厉锋连忙探查两人的情况。苏清影体内毒性大减,生机虽然微弱,却已稳住,并在缓缓恢复。而剑尘……厉锋的心沉了下去。剑尘的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重得多,体内几乎一塌糊涂,气息微弱到极致,全靠胸口一点奇异的力量吊着最后一口气,而且那力量似乎也消耗殆尽,正在缓慢消散……
“剑尘!坚持住!俺不会让你死的!你们俩,一个都不准死!”厉锋低吼着,手忙脚乱地从自己怀中掏出所有能用的疗伤丹药,也不管对症不对症,一股脑地往剑尘嘴里塞,又运起所剩不多的灵力,强行渡入剑尘体内,护住他心脉。
做完这些,他靠坐在石壁旁,看着地上昏迷不醒、却终于都暂时保住性命的两人,独眼中充满了血丝,有后怕,有庆幸,更有无尽的沉重。
解药生效,苏清影转危为安。但剑尘,却为此付出了近乎生命的代价,陷入了更深沉的危机。
救治,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