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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以命换命

“嗡……”

上方传来的阵法波动愈发清晰,那股阴冷、带着锁定魂魄之感的探查之力,如同无形的潮水,正缓缓漫过地裂边缘,向下渗透。剑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布在周围的几道隐蔽气息的简单禁制,正在这阵法波动下微微颤动,如同暴露在阳光下的薄冰,随时可能崩解。

时间,真的不多了。

剑尘的目光,从上方收回,重新落在厉锋那灰败、生机微弱到极致的脸上。那点淡金色的魂火,在眉心处微弱地跳动,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体内,淡金色的守护力量与灰黑死气的拉锯战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死气一方倾斜。

不能再犹豫了。

剑尘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决绝。他想起师父曾隐晦提及,《无上剑神诀》筑基篇凝聚的剑元,乃至淬炼出的本命精血,因其功法源自上古剑神传承,其本质中蕴含着“斩邪”、“守护”、“不灭”的古老道韵,对阴邪之力有着天然的克制与净化之效。或许,这正是眼下唯一可能救厉锋,也唯一可能被厉锋体内那淡金色力量接受、甚至共鸣的“同源”之力!

代价……或许沉重。但若眼睁睁看着厉锋死在眼前,他剑尘的道心,此生难安!石猛师兄已去,厉锋……决不能死!

“厉师兄,坚持住。”剑尘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说给厉锋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盘膝坐下,将厉锋轻轻扶起,使其背对自己,盘坐于身前。左手并指如剑,毫不犹豫地点在自己眉心!

“嗤——”

一缕淡金色的、宛如液态剑芒般的血液,被他从眉心祖窍,那蕴养着剑元本源的深处,缓缓逼出。这滴精血甫一出现,并未散发出浓烈的血腥气,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凛然、纯净、又蕴含勃勃生机的剑意波动,隐隐有微弱的剑鸣在精血内部回荡。仅仅是逸散出的些许气息,就让周围弥漫的阴冷死气为之一滞,仿佛遇到了天敌般向后收缩了些许。

剑尘的脸色,在这滴本命精血被逼出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了下去,气息也出现了明显的滑落。眉心处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那是本源受损的征兆。但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右手剑指牵引着这滴淡金色精血,缓缓点向厉锋后心,那淡金色守护力量与死气争斗最激烈的区域——心脉与破碎金丹的交汇之处。

“去!”

剑尘低喝一声,指尖那滴蕴含了他本源剑意与生机的精血,化作一道柔和却无比坚定的淡金细流,透过厉锋破损的衣衫与皮肤,悄无声息地没入其体内。

“嗡——!”

就在剑尘精血入体的刹那,异变陡生!

厉锋体内,那原本已微弱黯淡、近乎被死气完全压制的淡金色守护力量,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像是遇到了同源同宗的血脉至亲,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厚重、坚韧、历经劫难而不毁的奇异道韵,主动迎向剑尘的精血细流。

两者接触的瞬间,并非简单的融合,而是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与互补!剑尘的精血,蕴含《无上剑神诀》的“斩邪”、“守护”道韵,本身品质极高,生机磅礴,却失之过于锋锐、孤高;而厉锋体内的淡金色力量,源自其自身刀魂与不灭意志,蕴含着“大地载物”、“守护己道”的坚韧,却因无源而虚弱。此刻,剑尘精血中那磅礴的生机与“守护”道韵,如同最纯粹的能量与意志补充,迅速滋养、壮大了那股淡金色力量;而淡金色力量中蕴含的“厚德载物”、“包容转化”的特性,又完美地中和、承载了剑尘精血中过于锋锐的剑意,使其变得温和、易于被厉锋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所接纳。

淡金色的光芒,以心脉为核心,猛然向外扩张!所过之处,那顽固的灰黑死气如同遇到烈阳的积雪,发出了“嗤嗤”的声响,被迅速逼退、净化、消融!虽然速度并不快,但这却是自厉锋重伤以来,死气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的溃退迹象!

厉锋灰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痛苦与舒缓交织的神色。他破碎金丹中心那缕本源,得到剑尘精血生机的滋养,似乎也明亮了一丝。眉心那点魂火,跳动得稍微有力了一分。

有效!

剑尘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但随即,更加沉重的压力传来。

一滴本命精血,仅仅只是稳住了厉锋心脉附近一小片区域,延缓了死气侵蚀的速度,并让那淡金色守护力量恢复了一丝活性。但厉锋体内,死气盘根错节,深入骨髓经脉,更侵蚀着破碎的金丹与萎缩的识海。要彻底稳住其伤势,驱逐死气,唤醒其生机,一滴精血……远远不够!

“不够……那就再来!”

剑尘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并指如剑,再次点向自己眉心!这一次,他逼出的不是一滴,而是连续三滴!

“噗!” 随着三滴淡金色精血离体,剑尘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更是直接跌落了一大截,从金丹巅峰一路滑落,甚至隐隐有跌落到金丹后期的迹象!眉心传来的刺痛变成了撕裂般的剧痛,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本命精血,乃是修士性命交修的根本,损耗一滴都需要数年苦功才能补回,连续损耗四滴,对他根基的损伤已极为严重,甚至可能影响到未来的道途!

但他此刻顾不得了。他强忍着神魂与肉身传来的双重虚弱与剧痛,以莫大毅力稳住心神,剑指牵引,将这三滴精血逐一送入厉锋体内,分别点向其丹田(破碎金丹处)、眉心识海、以及左肩那最为严重的断臂伤口处。

“嗡嗡嗡——!”

厉锋体内,淡金色的光芒再次大盛!得到新的、更强大的能量与道韵支援,那股源自他自身的守护力量仿佛被彻底激活,开始展现出其真正的特性——它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防御、净化死气,而是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如同大地反哺万物,主动修复着厉锋受损的经脉、滋养着干涸的血肉、稳固着破碎的金丹裂痕,并以一种包容转化之势,将侵入的幽冥死气一点点剥离、消磨、转化为最纯粹的土系灵力散开!虽然转化的效率极低,大部分死气是被直接净化驱散,但这已经是一个惊人的转变!

厉锋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皮肤表面那些灰黑色的死气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消退。左肩伤口处,那浓郁如实质的灰黑死气,在淡金色光芒的包裹下,剧烈翻腾、抵抗,发出“滋滋”的声响,但终究被一点点逼出、净化,新生的肉芽在淡金光芒的滋养下,极其缓慢地开始生长。他原本微弱到近乎停滞的呼吸,也变得明显了一些,胸膛开始有了虽然微弱但持续的起伏。